下午三点多，店里就我一个人。老夏坐在不远处的旧藤椅上，手里摩挲着个缺了口的青花瓷杯，眼神半眯着，像是在打盹，又像是在想事儿。我正擦柜台，手腕上的电子表指向三点零八分。这种时候，街上人影都稀疏了，店里除了老夏，就剩我。

柜台玻璃反射出我的影子，晃晃悠悠的。说实话，这样的日子挺磨人的，一天到晚就这几桌客人，对着几个老主顾，唠唠叨叨的，听着也累。老夏算是这儿的老油条了，来了多少年我都记不清，他就那样坐着，看天，看云，看人来人往，半辈子了，愣是没见他有啥变化。

“老板，有什么新来的货吗？”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。我转头，是隔壁杂货铺的王婶，提着个布袋子，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笑。“我这儿买了点东西，顺便来看看你。”

我应了一声，把王婶让进来。“也没啥新货，就那几样，茶叶、点心，老样子。”王婶也不客气，自己走到柜台前挑东西，嘴里还念叨：“现在的年轻人啊，都不懂吃，就爱买那些网上玩意儿，没味道。”

我递给她装茶叶和糖饼的小袋，收了她十块钱。王婶接过钱，往布袋里一塞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柜台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生意越来越难做，都不如以前了。”

我点点头，没多说。王婶走了之后，店里又恢复了安静。我拿起抹布继续擦柜台，心里头却有点堵。王婶的话不是白说的，街上的店铺一个个关了，人也少了，巷子以前的热闹劲儿，现在就剩这么点儿了。

正想着，门口铃铛轻轻响了一声。我抬头，是那个每次来都买一包中华烟的小年轻。他每次来都一样，点上烟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一支接一支地抽，一般坐到天黑才走。今天他脸色有点不对，眉头皱着，手机都快按坏了。

“老板，那……那个……”他声音有点发颤，“能不能把留言本给我？”

留言本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子，最近是不是摊上事儿了？我走过去，把昨天刚换上的留言本拿给他。

他翻开本子，手指在几行字上划拉着，最后停在一行小字上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那行字是他们几个老客户留下的，没什么特别的，就写着“有空来坐坐，生意兴隆”之类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