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多，店里就我一个人。老夏坐在不远处的旧藤椅上，手里摩挲着个缺了口的青花瓷杯，眼神半眯着，像是在打盹，又像是在想事儿。我正擦柜台，手腕上的电子表指向三点零八分。这种时候，街上人影都稀疏了，店里除了老夏，就剩我。

柜台玻璃反射出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颗粒感的灰尘在光柱里跳舞。柜台底下那盆绿萝又长出几片嫩芽，叶子尖尖的，绿得发亮。每周得浇一次水，晒晒太阳，容易养活。不像楼上老王养的那盆兰花，伺候起来跟伺候祖宗似的。

“咕噜。”肚子叫了一声。我摸摸口袋，手机快没电了，早上出门忘充电。顺手往街上瞅了瞅，便利店里亮着灯，老板娘在里面打瞌睡，旁边小桌上放着一副扑克牌。这会儿早下班，一个人在店里也闷得慌。

正想着要不要溜达两步，买根肠粉吃，手伸进柜台暗格摸纸巾，突然摸到个硬邦邦的小信封。信封边角磨损得厉害，猜是干快递的随手放这儿了。顺手塞进兜里，打算等会儿拆开看看。

老夏动了动，从怀里掏出个老式打火机，点燃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烟缭绕着飘起来，没散开前，像条灰色的蛇。他眼神飘忽，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，嘴里慢慢吐着烟圈。

我清了清嗓子，继续擦柜台。磨砂玻璃擦着擦着，总有些刮痕擦不掉，像是时间留下的印记。这店开了十年了，前前后后换了三个老板。我接手的时候，就是老夏。

“人杂的时候，生意能好点。”老夏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你年轻人，总盯着年轻人市场。我这把老骨头，就喜欢跟稀罕物件打交道。”

我手上动作停了停，“您指的是哪样？”

“你看看外面。”老夏指了指街角，“那辆旧自行车，昨儿还在这儿，今儿就不见了。车座上还贴着张纸条，‘借车暂时’，字写得歪歪扭扭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有点怪，“这年头，连自行车都敢‘借’，真不怕丢了啊。”

我皱皱眉，“也可能是租车的呢？”

“租车？那得先排队登记。”老夏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缸里烟蒂堆成了小山，“就几块钱，谁还费这功夫。我看啊，十有八九是偷的，或者……诶，也可能是赶着去送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