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修瘫在泥地里，脸上糊了层黑泥，活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饿鬼。他旁边蹲着个光腚半吊子的小道童，手里还攥着半块烤麸子，正吧唧吧唧嚼得欢。

“我说阿狗，咱总得想办法啊。”林修撅着嘴，鼻涕拉得老长，他刚想吐个槽，结果刚抬嘴就呛着，咳了半天才把那嘴里的泥水咽下去。“也不能老这么……”

“嘘！”阿狗赶紧用手比划着，压低声音，眼神紧张地瞟了瞟四周。他年纪小，心性野，不过跟着林修这么些日子，倒是也学了个七七八八。

林修撇撇嘴，也闭上了嘴。这鬼地方荒得连个鬼影都没有，就他们俩泥猴似的蹲在乱葬岗旁边。身后是塌方的幽深沟壑，黑咕隆咚的，听得见水滴落下时“啪嗒”的闷响，那声音在寂静里格外瘆人。

前两天，他们师徒俩来这片鬼地方采药，结果挖着挖着，突然脚底下松软，塌方了。林修力气大，死死拉着阿狗往外拉，差点把小道童拽成麻花儿。结果师尊刚被埋进去没多久，就听见“轰隆”一声巨响，整片山体都抖了三抖。

林修当时就懵了，伸手往地下一刨，只刨出来几把烂泥。他师尊呢？他怎么不吱声？

“林师哥……”阿狗的声音抖得厉害，眼睛里全是泪，“师尊他……他会不会……”

林修心里咯噔一下，拳头不自觉地握紧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师尊是个老狐狸，什么人没见过？这么个鬼地方，他怎么就……林修咬着牙，嘴唇磨得生疼。

“闭嘴！”林修低吼一声，“哭什么哭！哭死师尊了能咋地？怕就怕师尊真死了，咱们师徒俩就得在这鬼地方喝西北风去！”

阿狗被吼得一哆嗦，不敢再吭声，只是小手抖得更快了。半晌，他指了指不远处，“林师哥，你看那……”

林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半山腰，离他们不远的地方，似乎有个衣角在晃悠。他立刻来了精神，扔下阿狗，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。

果然，师尊背对着他们，半跪在地上，一手还抓着块半块石头，像是想刨点什么。他脸色惨白，嘴唇毫无血色，眼神涣散，一看就是受了重伤。

“师尊！”林修连滚爬爬地冲过去，一把抱住师尊的腿，“师尊你没事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