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顾三少又一次把衬衫领口扯得死死的，指节悬在办公桌边缘，青筋都暴起来了。桌上那本被林薇画得乱七八糟的儿童画报还摊着，红色蜡笔画的小恐龙嘴里叼着“顾先生”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，旁边还有个圈圈，写着“干爹”。下面一行小字更是绝了：“顾先生，周末童装店有新款，要一起去看吗？”

顾三少眯着眼，活了二十八年，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被拎住耳朵喊干爹的小屁孩。这都第几次了？警局、游乐场、宠物医院……凡是有小孩的地方，总能找到他家那位翻墙逃出来的夫人，每次都穿着不同颜色的运动装，脸不红心不跳地牵着某个孩子喊“哥哥姐姐”。

佣人们战战兢兢地往书房门口探头，(crack crack crack)的磨牙声都差点没忍住。顾三少深吸一口气，把拳头摁回袖子里。「女人，我顾彻，是不是觉得男人 потрібно 比谁都能干，尤其要会哄小孩子？」他咬着牙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就在这时，顾太太——林薇，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，“噔噔噔”地冲进客厅。头发随便绑着，几缕碎发黏在额头上，白T恤皱巴巴地敞着，露出锁骨，下面是松松垮垮的牛仔裤。然而顾三少第一眼还是皱眉了。女人怀里抱着个小不点男童，那孩子脸蛋肉嘟嘟的，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他。

“顾彻！”林薇嗓门又大又冲，完全没注意到自家老公杀人的眼神，叉着腰道，“你看我干嘛？来找你算账的。”怀里的小男童怯生生开口：“叔叔，阿姨说……这是顾叔叔。”林薇赶紧捏捏男童脸蛋，示意他乖。

顾三少喉结动了动，想起那些被他撕得粉碎的文件，和那张明明故作镇定、眼神却飘忽的请柬，额头青筋又跳了。他踱步过去，一把将那孩子拎起来，不是粗暴的，而是小心翼翼地，另一只手轻轻拨开林薇挡在眼睛前的头发。
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他低吼，力道却控制得刚好，怀里孩子吓得小声“哇”了一下。 林薇被他看得发毛，嘴一撅：“没人请我，我自己来的。谁让你整天闷在书房里画那些破图纸？连小宝都不能照顾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