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大娘转身走了，林婉这才直起腰，后背都勒出红印子了。她抄起瓷碗就喝了一口，社火汤，没加啥调料，就那点野菜根熬的，但比喝白水强。

屋外头响起了顾二狗粗哑的嗓门，像是赶什么牲口。“滚出来！老头子我倒要瞧瞧，谁敢在我屋里揣着明白装糊涂！”

林婉心里“噔”一下，这调门，跟吃了枪药似的。她赶紧擦擦手，趿拉着鞋就往外冲。迎头撞上顾二狗，那家伙正掐着腰，脸涨得通红，眼睛里两簇火苗子似的。

“你…你这傻子…”顾二狗指着地上的烂泥，语气又冲又急。

林婉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自家门槛边上的青石板，被那犟驴给拱出一大滩泥，还带根草绳。这犟驴是顾二狗从山外捡回来的，养了两天，今儿个也不知道咋就不乐意了，直接疯了一样冲来冲去。

“这…这是驴的错。”林婉刚想挡着，就被顾二狗一把推开。

顾二狗一巴掌拍在泥地上，泥点子飞溅。“放屁！老子让你管着它，你放它乱跑！今天你要是不把这泥弄干净，你就给我跪着！”他嗓门又拔高了几度，周围的邻居都伸长了脖子看。

林婉气得差点笑出声。这傻子，还当这儿他家대 되어？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进屋，拿了扫帚就出来。

“弄干净就弄干净，这又不是多大事。”林婉故意把语气放得大，想让那傻子知难而退。

顾二狗却像是吃了秤砣，铁了心要让她跪。他哼了一声，自己居然也抄起了笤帚，笨拙地开始扫地。

林婉看着他那滑稽的样子，嘴角忍不住上扬。这傻子，平时看着凶，关键时刻还挺倔。她甩了甩扫帚，也跟着扫起来。

两人一个在前，一个在后，姿势十分狼狈。顾二狗的笤帚老是打到林婉的肩膀，而林婉又时不时被那犟驴绊一下。泥点子飞得到处都是，两人在泥地里滚来滚去，像两只发情的狗。

“二狗！你能不能别打了！”林婉终于忍不住扭头喊道。

顾二狗被打中了胳膊，火气更旺了，直接一个绊子把林婉绊倒在地。林婉没站稳，直接扑进了顾二狗的怀里。

顾二狗一愣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，立马站起身来，尴尬地绕开林婉。

林婉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，脸蛋子微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