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了两天了，要是再下下去，这条老街的碎石路就得被冲成水渠。小李子缩在“老茶馆”的屋檐下，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，指头头沁出的汗把信封边角都濡湿了。

老茶馆是这条街的异类，明明雨声淅沥，馆子里却热气腾腾。几桌客都在喝酒，划拳声、麻将牌碰撞声，混着老板娘的吆喝，把这湿漉漉的傍晚给烘热了。小李子端着搪瓷缸子，里面是刚泡好的浓茶，却一滴都没喝。他今儿来，就是想找老板娘打听个人。

“小李子，又找你 expiry 了？”老板娘压着嗓子笑，朝他眨眨眼，“上回说丢了存折，这回又怎么了？”

小李子咳嗽一声，把信封往桌沿一推，声音有点干涩：“王婶，帮个忙。我朋友……他出事了。”

桌上划拳的几双眼睛都瞟过来。小李子不客气地清了清嗓子，举起茶缸子示意：“都听我说完啊，事儿挺古怪。”

那天晚上，小李子的哥们儿老周突然给他打电话，声音抖得像筛糠：“小……小李子，你过来看看……赶紧……”

老周家是条收破烂的老街，屋里堆得跟垃圾山似的。老周哆哆嗦嗦从床底下拖出个黑漆漆的盒子，不大，巴掌那么大，入手冰凉，还带着股铁锈味。小李子凑近一看，盒子侧面刻着个模糊的狗爪印。

“这玩意儿谁给的？”小李子问。

老周眼神发直，手指死死抠着盒子上一个不起眼的犄角：“昨晚……我收个旧电视，拆开来……就摸到这个……”

他“啪”地打开盒子，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机油味直冲鼻腔。里面没别的东西，就卷着卷旧录像带，用根锈得发黑的铁丝缠着，啪嗒一扔，录像机“咝咝”就转起来了。

画面一闪一闪的，雪花点像虫子一样蠕动。老周的脸在屏幕上扭曲着，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，最后只拍出一句含糊不清的：“……不信邪……”

屏幕猛地一黑，又亮起。这次是黑白的，镜头晃得厉害，像谁拿着录像机在风中乱晃。一个穿着旧雨衣的男人背对着镜头，站在一棵老槐树下。雨声哗啦啦的，男人的肩膀在雨里一耸一耸的，像在哭。

突然，镜头猛地拉近，男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。那不是老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