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枸蹲在水果摊子边，抠着个苹果。这苹果个头挺大，就是颜色有点蔫，不是那种鲜红欲滴的，更像是被太阳晒老了，皱巴巴的皮下面透着点灰白。摊主是个中年大妈，嗓门洪亮，吆喝着：“快来看啊！新摘的富士，又甜又脆，三个一块儿！” 李小枸没理她，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苹果，手指甲都快抠出火星子了。

这苹果是给室友夏菊买的。夏菊正站在公交站牌下，跺着脚等车。李小枸本来不想买，夏菊那脾气他了解，嫌这苹果蔫，准得挑三捡四。可昨天夏菊临走前甩下一句话：“给我带个苹果，富士的就行。” 李小枸犟不过她，只好硬着头皮来买。这苹果挑得他脑壳疼，一个个看，一个个摸，最后选定这个，感觉拿在手里最不丢人。可他心里还是打鼓，万一夏菊不喜欢呢？

“哎呀，小伙子！瞧你磨蹭啥呢！这苹果摘下来才三天的，你看这色泽，多新鲜！” 大妈一把夺过苹果，往李小枸脸前一凑，“保证甜！你尝尝？” 李小枸退后一步，心里打了个突，“不用不用，我买了。” 大妈也不勉强，哗啦一下把几个苹果都装进塑料袋里，塞给李小枸，“拿好，路上小心！”

李小枸提着袋子，快步走向公交站。他看见夏菊了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T恤，袖子卷到手肘，站在站牌阴影里，跺着脚等车，像只困了的猫。她看到李小枸，眉头微微一挑，没说话，算是打过招呼了。

李小枸把苹果塞给她，“喏，夏菊，苹果。” 夏菊伸手接过来，掂了掂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这个？有点蔫啊。” 她把苹果翻过来，露出那点灰白色，“摊主是不是偷换概念了？她说新摘的富士。”

“我挑了好久的，这已经能看的最鲜亮的了。” 李小枸也有些委屈，“再说，你吃就是了，跟颜色干嘛。”

“我吃？我吃这么蔫的？” 夏菊眼睛一瞪，“你买这玩意儿是想气我？”

“我买给你，你还挑？” 李小枸也来了火气，“你要是不喜欢，我扔了行了。”

“扔了？” 夏菊笑了，但不是甜笑，“那不行，扔了浪费我买的苹果费。不过，这苹果确实不行，我要是不嫌弃你，我现在就掰开给你看里面是不是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