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余温刚拐进这条胡同，就觉得自己找错地方了。七拐八绕的，连个像样店铺都没看见，黑灯瞎火的，只有墙上贴着的旧广告纸在风中哗哗响。

“这叫七拐八绕胡同，”旁边租自行车的小哥一边锁车一边说，“地图上不画，你导航也找不到。不过挺有意思的，住里头的多是老住户，有故事。”

许余温眯着眼看了看天色，下午四点多，太阳斜斜地照着，墙头叶子刚好挡住一块地。她掏手机出来，又摇摇头：“导航真不行，就画个圈，里头具体怎么走它也不说。”

小哥乐了：“行吧，你这是第一次来？”

“算是吧。”许余温老实交代，“朋友说附近有家老字号豆腐脑，我顺道找找。”

小哥甩了甩车锁链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老字号？胡同里能有啥老字号，不就那家卖卤煮的烟火气足点？豆腐脑是得跑西城区老王那才能吃上。”

许余温肚子里叫唤起来，嘴上嘟囔：“哪有，我朋友说……”正说着，前面突然传来炸油条的声音，滋啦滋啦，油锅里泡着的几根油条被铁铲搅动，香味混着热气直往人脸上钻。

“喏，那不是？”小哥突然一指，“你看那边。”

许余温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，就看见不远处一个白墙门上挂着个小蓝牌，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“子许豆汁店”。门口摆着个小煤球炉子，正噗嘟噗嘟冒着热气，旁边墙上挂着的banner宣传着“祖传豆腐脑，现打现卖”。

门口围着几个老婆婆，一边 περιμένουν 一边抱怨：“又涨价了……”“就这点生意，还涨啥？”许余温凑过去听，只听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，“下一位，一把糖！”又伸长脖子接下一碗堆着红果和白糖的豆腐脑。

许余温突然觉得，她好像没来错。油条飘着，豆腐脑冒着，还有远处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和偶尔响起的杀猪菜叫卖声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好像真的找到老北京的日常了。

“豆腐脑不排队吧？”她往前站一步问。

门口打豆浆的大爷抬眼看了看她，又低头舀了勺豆汁子，“不都排队？然后你看着啊，打完回来拿。”许余温愣愣地点点头，就看见他系着条花围裙，袖子卷到手肘，咕噜咕噜舀着，偶尔还喷出几颗豆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