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眼皮子又沉又涩，眯缝着往旁边瞅。红烛摇曳，映得周围陈设一片晃悠的金红色。半梦半醒之间，他只觉得头皮发麻，像是刚被晒了三天三夜，又好像被某种粘糊糊的东西裹着。

“啧……”他喉咙里嘟囔着，想撑起身子，结果浑身像被抽空了力气，软塌塌地往回倒。后脑勺磕在硬实的东西上，疼得他吸气都带颤。

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，林玄只来得及瞥见一丝熟悉的墨绿。他记得这是新娘的喜帕，上面还绣着……呃，九只歪瓜裂枣的蝙蝠？

靠！这什么操作？他林玄堂堂天师，什么时候 IllegalArgumentException 喜结良缘了？！

林玄心里骂得欢，翻身的动作却慢得像条老狗。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前些天绝天绝地山上清修，下山就被人塞进这该死的洞房？还被扔这儿当摆设？草！

就在他胡思乱想，准备好使出看家本事把这门婚事给搅黄的时候，眼皮子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。

林玄不耐烦地哼了一声，翻了个身，朝着旁边滚过去。

然后，他撞进了一双布满水汽的手里。

“唔……”一声闷哼，带着点暗哑，还有点……呃，委屈？

林玄懵了。他不是想往那边滚吗？怎么撞这儿来了？低头一看，触手温热，骨节分明，指腹还带着点凉意。不是红烛，也不是什么凤凰枕。

他抬眼，对上了一双清澈得像未经尘世污染的眸子。

那双眼睛很大，睫毛长而密，扑闪扑闪地映着烛光。鼻梁小巧，嘴唇……正微微抿着，似乎在忍着什么不适。

林玄眨了眨眼，试图确认自己没瞎。

是新娘！

怎么……会是他？

那张脸，他好像在哪里见过。具体在哪里……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她现在穿着凤冠霞帔，坐在他的“红”边，像个误入狼窝的羔羊。

“头……”一个轻飘飘的声音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女人似乎没站稳，脚步还有些虚浮，刚要扶着旁边的架子，被他那不轻不重的撞击弄得踉跄了一下。

林玄：“……”

他上哪儿知道这女人有“晕轿”的毛病？或者说，这婚事本身就有问题。按理说，被扔进洞房的新娘子，要么是暴发户的冲喜手段，要么就是……冲喜失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