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壮蹲在街角，搓着手腕子，看着眼前这条人来人往的叫卖街。东京城里头，这地方算得上热闹，一边是高门府邸的影子，另一边是三教九流的气派。他手里攥着半块黑炭似的硬面馒头，上面还带着疙瘩，看着旁边摊子里的炊饼和烧饼，心里就有点痒。

这馒头是他从牢里带出来的，硬得能砸核桃，烙饼的火候跟猪肝似的，一碰就碎。可王大壮揣了两天，愣是没舍得扔。牢饭就那样，硬馒头蘸着那点咸菜汤，三下五除二就没了，剩下这半个干馒头，倒成了他的宝贝。

旁边摊子里的炊饼，芝麻香，面也软乎，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。王大壮看得口水直流，可摸摸口袋，空空如也。他刚出牢门，身上就揣着几个铜板，还是王二麻子看他可怜，塞过去的。这可不够，买个炊饼都得仔细掂量掂量。

王大壮眼珠子一转，想起了县衙后头那片荒地。前两天他还蹲那儿，看着几个地痞在抢一块肥猪肉，差点没动手。那猪肉看着就诱人，猪腿肥瘦相间，血水喷着，腥味儿直冲脑门。他当时就琢磨，要是自己手里有把刀……嘿，这念头一起，就再也停不下来。

牢里那把砍刀，早就成了他的心头好。缝在铺盖里，没让牢头发现。刀身不长，刚好一手把握，磨得锃亮，寒气逼人。王大壮活动下手腕，那感觉，就像饿了几天突然看到了馒头。

他站起身，晃了晃脑袋，牢里蹲了太久，脖子都有些发僵。往南走两条街，就是县衙后头。那片荒地，秦淮河边上，靠近乱葬岗，正好。

走到地方，王大壮心里反而有点打鼓。人倒是不少，几个练家子模样的，围着个半死不活的野狗，正比划着拳脚。看那架势，是要分赃。王大壮抱着膀子，远远地蹲在一旁。

“这野狗浑身是咬，估计是条好狗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说道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 “狗能当饭吃？分了吧，免得留着添堵。”另一个粗声粗气地应着。

正吵着，王大壮突然动了。他抄起地上的砍刀，风一样蹿过去，一刀砍在野狗的脖颈上。那野狗吃痛，扑腾了几下，就倒地不动了。

“你他妈谁啊？”尖嘴猴腮的家伙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