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重重喘了口气，把脸埋进手掌里，指节勒进掌心。屏幕上的logo还是那几个刺眼的玩意儿，像几只死死盯着他的蛤蟆，吐着黏糊糊的舌信子。客户那边的催命电话又响了，每次都把余光瞥着座机，心里嘀咕着该不该接。

手机在包里震得厉害，王磊拿起来一看是李明打来的。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“老板来电”，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称呼听着不咋地。接通电话，就听见李明在那头乐呵呵地说：“小王啊，晚上那事儿定了，你那边忙完抽空过来一趟，就当给我接风洗尘！”

王磊有点懵，接风洗尘？他跟李明也就认识几个月，除了公司那点破事儿，真没多少交情。他含糊着应了一声，心里直打鼓。“晚上……我可能不太方便，家里有点急事。”

“啥急事啊？”李明那头音量提了提，“小日子过不下去了？”

王磊把手机拿远了一点，压低声音：“我妈住了进医院，需要一笔手术费，大概十万块左右。”他没细说，医院那账单看得人心慌。这钱他哪儿来？工资？够干啥？他现在每个月大部分都还那该死的房贷车贷。

李明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行吧，你先处理家里的事儿。钱的事儿你跟我说，我这边先垫上，下个月发了工资直接还我。”

王磊差点把手机扔了，这哥们儿是真够意思。他赶紧说：“李明，你这也太见外了！哪能让你先掏钱……”说着说着就有点哽咽。

“少废话！”李明在那头没耐心了，“快去处理事儿，钱的事不用虑，我这儿有。就当……就当是老同学帮衬一下。”

挂了电话，王磊心里热乎乎的，又有点酸溜溜的。他重新坐回电脑前，盯着那些该死的logo，感觉没那么烦躁了。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，办公室的灯一盏盏亮起，格子间的同事们都在埋头苦干，像一群上了发条的耗子。

他想起了李明说的晚上的饭局。他这情况，去医院还是去赴约？一边是生病的亲妈，一边是真心实意的朋友。王磊拧着眉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，又停住了。妈是肯定得先去看的，手术费是得想办法，但李明那边……

晚上，王磊还是去了李明的饭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