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不上抱怨，林月伸手把那件破烂外衫捞了上来，拧干水分，抖了抖。布料又硬又涩，显然是穿了很久，但不是破得很透，勉强还能补补。她摸出针线，借着从船帆缝隙透进来的光，开始缝补。

“娘亲，吃饭了！”萧景辰不知何时爬上了船，嘴里叼着根树枝，笑嘻嘻地跑来。

林月头也不抬，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：“知道了，马上就好。”

萧景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小眉头一皱：“这衣服谁扔的？黑漆漆的，脏死了。”

“可能是想不开的人吧。”林月手上的针线微微一顿，针尖挑破布料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船上却格外清晰。她想起前些日子在江边看到的一个落水尸体，穿的衣服跟这块布料式样差不多。乱世嘛，想不开的人多了去了。

“想不开？”萧景辰似懂非懂，小脸垮了下来，“娘亲，我们是不是不该捡这种脏衣服？”

林月这才抬眼看他，看到儿子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安，心里微微一软。她放下针线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：“傻孩子，这世道，能捡到块遮风挡雨的东西已经算是不错的了。娘不是帮你捡来玩的，是怕你晚上睡觉着凉。”

萧景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但小嘴一撅，还是没完全信服。

林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干粮，递给他一半：“吃吧，吃完再跟你讲道理。”

小家伙立刻眉开眼笑，接过干粮，咔嚓咔嚓吃了起来。林月自己也吃了一小口，然后又拿起针线，继续缝补那件破衣裳。

这是她给萧景辰做的第二件衣服。第一件是用一块旧床单改的，现在穿得有点紧了。这件是给萧景辰的外套，打算缝在他原来的衣服外面。布料虽然旧，但结实，缝结实了，也能多穿些时日。

萧景辰吃完了，凑到林月身边看她缝衣服，好奇地问：“娘亲，你为什么要把针线缝在一起？”

“针线连在一起，就断了，对吧？”林月动作不停，声音柔和，“人也是一样，要是想着断，那就容易倒下。娘希望我们娘俩，能一直连在一起。”

萧景辰似懂非懂，但看着娘亲温柔的眼神，没再追问。

林月缝完最后几针，系上扣子，看着眼前这件勉强能蔽体的外套，又看了看儿子，心里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