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区花园里，梧桐树刚换上新绿，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，一晃一晃的，像碎金子似的铺了一地。王萌抱着刚买的咖啡，晃在树下，眯着眼享受这片刻的宁静。这年头，能让人歇口气的地方真不多，至少这儿还有片树荫，还有免费的Wi-Fi信号。

她手机响了，是李哲，约她下午茶。王萌嘴角抽了抽，这家伙又化缘来了。自从上次公司团建，她摆脸色给他看后，这家伙倒是老实了不少，就是粘人度直线上升。她接起来，语气带着点不耐烦：“有事说事，我这会儿忙着呢。”

“嗯……就是想你了，”李哲在那头笑嘻嘻的，声音透过听筒闷闷的，带着点甜，“出来坐坐呗，就当……什么也不发生。”

王萌听着这话，心里又泛起一股无名火。她不是没动心过，可李哲这榆木脑袋，拎不清的时候真多。你说喜欢，他非要整些肉麻的，你说他太轻浮，他又捧着小心心问你一句“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”。她叹了口气：“行吧行吧，我在东门咖啡厅，七点，不见不散。”

挂了电话，王萌自嘲地笑了一下。都是成年人了，谁还没点糟心事儿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，咖啡液晕开在凝结的奶油上，像一幅抽象画。她想起那天在图书馆，也是这样阳光灿烂，她抱着书晃在窗边，他突然走过来，带着纸笔坐她旁边，说要给她画下来。

“你画我？”她当时有点懵，他不是那种会画画的人。

他笑得眼睛弯弯：“不然呢？春光这么好，总得留下点什么。”

他画得歪歪扭扭，却意外地传神。她看着那张画，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住了。后来呢？后来他们一起读研，他总爱在深夜给她发消息，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，有没有遇到不开心的事。她说自己忙，他说没关系，他等。可毕业找工作那会儿，她为了一个offer熬了三个月，他陪着她，熬的比她还凶。

“王萌，别太累了，”他摸摸她的头，“差那么点事儿，咱换种活法不行吗？”

她那时候没说话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现在想来，也许那就是他笨拙的温柔吧。她摇摇头，把咖啡喝完。新的一天开始了，她得继续做那条打不起精神的咸鱼，但心里某个角落，似乎有阳光照进了来。说不定，等会儿见了李哲，她会破天荒地对他笑一笑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