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易呵出一口白气，冰冷的空气刺激得她眉头紧皱。这破老街，阴森得邪乎，连只猫都瞧不见。她就是冲着街角那家“静心茶馆”来的，听说能解题。题是程家老爷子硬塞给她的，一堆古怪的账本，看得她头大。

推门进去，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廉价香薰味直冲鼻腔。茶馆不大，就两三张破旧木桌，墙上那幅山水画，画中山是座荒废的古塔，黑漆漆的塔尖直戳天际，底下乌云密布，真他娘的渗人。老板娘是个脸色发黄的老太太，正对着柜台里的茶叶发呆，眼神空洞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
“坐。”老太太头也不抬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程易没在意，自顾自拉了把椅子坐下。她要的不是茶，是安静。这鬼地方，连个苍蝇都瞧不见。

“姑娘，喝点什么？”老太太终于抬眼，眼神还是那种死气沉沉的。

“随便。”程易低头，看着自己冻得发红的指尖。

老太太没再说话，去角落翻箱倒柜，最后抓出包看着像普洱的茶末，扔进保温杯里，倒上滚水。杯子是洗得发白的搪瓷杯，边缘还有疤痕。

程易接过杯子，暖意从指尖蔓延开，可心里的寒意丝毫没减。她盯着杯子里翻滚的茶叶，脑子里全是账本那些乱七八糟的数字。程老爷子那眼神，像鹰隼，一看就不怀好意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，接着是压抑的哭声。

“求求了，大娘，别赶我走，我…我下次再也不敢了！”

老太太皱着眉，走出柜台。“滚出去！这里不欢迎你这种人！”

哭声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响，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。

程易心里咯噔一下，放下杯子。这鬼地方，还有其他人？她抄起桌上的茶壶，悄悄走到门口。

透过门缝，她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女孩，蜷缩在地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女孩面前散落着几个塑料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全是零食。旁边还有个破书包。

“起来！”老太太的吼声又响起来了，“再不起来，喊人来赶你了！”

女孩咬着嘴唇，眼泪把校服袖子浸湿了一片。她很丑，脸颊瘦得像猴，嘴唇干裂，眼神怯怯的，像只受惊的小鹿。

程易犹豫了一下，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