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！钟离凡猛地一拍大腿，从板凳上弹起来，手忙脚乱地想把一直在身上蹭的破布套子扣正。王大锤那厮的吼声跟惊雷似的，把他刚才刚缓和下来的精神又炸得稀碎。“锤子，我这不刚睡醒……”钟离凡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声音还有点混沌。

“醒醒吧你！好事儿！”王大锤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“那老东西，李守愚，他招徒了！你小子，是时候换个地方了！”

招徒？钟离凡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跟这王大锤在镇口破庙里混了有小半年了，天天不是晒就是淋，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。就他那把削铁不成钢的破刀，哪经得起风霜的？钟离凡是个实在人，知道光傻乐没用，得干点啥。可干啥呢？他连根弦都绷不起来。

“咋招？咋招你就知道是好事儿？”钟离凡把布套子猛地往上一扔，差点砸到王大锤的脑门儿，“咱俩根儿上就差点火气，让他看上？”

王大锤嘿嘿一笑，掏出块黑乎乎的药丸：“瞧好吧你！这是我费老鼻子劲弄来的‘红光满面丹’，吃了顶一天嚼瓦片。走，咱这就去！”

红光满面丹？钟离凡瞅了眼那药丸，那颜色，啧，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。可王大锤那眼神，像是要把他脑子给掏了似的。“锤子，你要是砸我，我就把那破刀给你……”

“嘿！我说你这人咋这么难哄呢！”王大锤一把抢过药丸，“吃了，哥罩你！”

钟离凡哭笑不得，嘴里含着那苦涩玩意儿，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总算把那玩意儿咽了下去。几分钟后，一股怪劲儿涌上来，脑袋猛地一热，跟喝醉了似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认了！”钟离凡晃了晃脑袋，感觉眼皮子直打架，“咱走吧。”

王大锤乐得直拍他肩膀：“这才对嘛！走，奔死里去！”

两人摸黑出了破庙，顺着田埂往镇子方向走。这鬼天气，前半夜晴得跟揣了работки火，后半夜突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。钟离凡身上的破袄早就湿透了，冷得直哆嗦。王大锤仗着年轻，倒是不咋地。

“锤子，你说咱这狼狈样，老东西看见了不得笑话死？”钟离凡一边走一边嘟囔。

“怕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