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嫣拖着行李箱，站在南方小城的老街口。阳光斜斜地照下来，把青石板路照得发亮。风一吹，街边的柳枝哗啦啦响，风里带着点潮湿的泥土味，还有隐约的栀子花香。

她刚从省城回来，说是回来看看老房子，其实心里没谱。在外面待了几年，总觉得城里水汽太重，让人喘不过气。这次回来，打算先找个地方住下来，再看看有没有机会找份工作。

老街两边都是低矮的砖瓦房，有些已经斑驳得厉害，墙皮微微翘起，露出里面夯土的颜色。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，手里摇着蒲扇，眯着眼看人来人往。街角那家卖糖水的铺子还没开张，蒸腾的热气裹着甜腻的味道，扑面而来。

陈嫣走进去，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妇人，笑眯眯地问她要喝什么。陈嫣想来碗红豆沙，老板娘麻利地舀着，一边舀一边絮叨：“姑娘，你从外地回来啊？这城里不好混，年轻人太难了。”陈嫣笑着应了一声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语气，像是在劝一个落魄的学生。

等红豆沙端上来，陈嫣才发现，铺子里除了老板娘，还有一个年轻男人。他坐在角落的小桌旁，正低头看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。陈嫣被他那副乖巧的样子看得有点奇怪，这年头，还有这么安分的年轻人？

“喏，你的红豆沙。”老板娘把碗推到陈嫣面前，又对那男人说，“阿绿，这姑娘是回老家的，你跟她说说，城里租房子要注意什么。”男人应了一声，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陈嫣这才看清，那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，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，头发有点乱，遮住了半张脸。他抬眼看了看陈嫣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是没完全聚焦。陈嫣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看起来挺生分的。

“她……是陈嫣。”老板娘指了指陈嫣，“刚回来，打算在附近找份编外工作。”男人“哦”了一声，又低下头看手机，手指却停在了屏幕上，没动。

陈嫣看着那副样子，有点火大。这年轻人是没眼力见还是怎么着？自己刚来，问个问题都不回答？她深吸一口气，决定直接点：“你好，我想问一下附近有没有招临时工的？”

男人终于抬起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陈嫣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是想笑，但又没笑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