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咖啡杯里最后几缕褐色，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杯身。窗外是初夏傍晚的街景，霓虹灯一明一暗，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黏腻。她刚结束一场冗长的会议，出来想透透气，却没想到在商场门口撞见了沈陌。

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，挺拔如松，脸上是惯常的冷峻表情，可那双看过来的眼睛，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，微微怔了怔。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，只是眉宇间的疏离感，让她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林小姐？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带着点生疏的试探。几年不见，他比记忆里更高更挺拔了些，鼻梁线条也利落了，只是那双眼睛底下的疲惫，藏也藏不住。

林薇攥紧了包边的纸袋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“沈总……好久不见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，像生锈的齿轮在勉强转动。当年追了沈陌两年，他一次都没正眼瞧过，最后她灰头土脸地退了场，以为这辈子都和这个人彻底断了线。

沈陌没再说话，只是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两遍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，车门打开的瞬间，一阵冷风卷着落叶扫过她的头发。她下意识抱住手臂，那股凉意顺着皮肤渗进去，让她想起很多年前，她趴在他办公室窗台上，看到他深夜离开的身影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上车。”他打断她，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，但眼神里却多了些复杂的东西，像水底的暗流，翻涌着什么。林薇盯着他凌厉的侧脸，突然觉得可笑，当年她拼命想要靠近的男人，如今只是随手一句话，就能让她心惊肉跳。

车内安静得厉害，只有空调运行的低鸣。林薇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，脑补出无数种可能的发展。沈陌是来干嘛的？他们之间，该说的不该说的，早就说完了。可偏偏他没有走，反而从西装内袋拿出个牛皮纸袋，推到她面前。

“这个……你拿去。”他手肘撑在方向盘上，看着她，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却意外地没带任何攻击性。“当年……对不起。”

林薇愣住了。她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开口说这三个字，哪怕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。她拿起纸袋，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指腹，两人都僵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