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雨下得特别大，砸在出租屋的窗户上噼里啪啦响。林凡刚加完班，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进狭小的出租屋，一股烟灰和泡面味混杂着迎面扑来。他瘫在木板床上，摘下眼镜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心里骂了句操，这破公司，死线催得跟催命似的。

手机扔在一边，屏幕还亮着，钉钉群里不断弹出老板的催命符。林凡盯着天花板，数着房顶的裂缝。1999年，对别人来说是世纪之交的狂欢，对他来说，就是地狱模式。工资三千五，交完房租水电所剩无几，女朋友上周跟他闹分手，原因是他攒的钱不够买个像样的礼物。他叹了口气，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他烦躁地在床上滚了两圈，“下一个死的是不是就是我？”

结果，真的就出事了。第二天凌晨，他被抛上河的货船拖进了冰冷的江水。最后一刻脑子一片空白，只有电闪雷鸣般的悔恨。他后悔没对女朋友更好，后悔没早点辞职单干，后悔没珍惜那些看似平凡的时光。如果……如果能重来一次呢？

黑暗中，林凡感觉身体像被撕裂，剧痛过后，是前所未有的清醒。他猛地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眼睛。这不是出租屋！触手可及的是粗粝的黄土，鼻尖飘来泥土和青草的混合味道。

“我……回来了？”林凡踉跄着爬起来，仰头望去。熟悉的街景，低矮的楼房，灰色的墙面。他冲到街上，看见穿着白背心的老太太在扫地，看见背着书包的孩童在嬉闹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怀旧气息。日历上赫然写着——1999年1月8日，星期六。

“操！真TM回来了！”林凡捂着胸口，心脏狂跳。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同样的日期，时间定格在他死去的那个凌晨。他蹲在路边，痛哭流涕，狗日的，老天爷竟然给他重来的机会！

就在他准备回家去找个女人泄欲时，一阵扫地声传来。林凡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头佝偻着背，正慢悠悠地扫着落叶。老头的眼神浑浊，却仿佛能看穿人心。当目光扫过林凡时，两人同时愣住。

“你……”林凡试探着开口，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，“前辈，你……”

老头的手突然停了，他直起身，打量着林凡：“小子，前世造孽太多，命不该绝。想活好，想富贵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