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映得我眼睛生疼，我狠狠地揉了揉，把手机丢在沙发上，人却还是僵在那儿，盯着墙上的挂钟。时针和分针像两条贪得无欲的虫子，咔咔咔地往前爬，可我就是觉得时间停滞了，粘糊糊地裹在我身上，怎么甩都甩不掉。

那挂钟是大学时候买的，铁质的，有点重，挂在那里吱呀吱呀响。现在听起来，倒像是给我心里敲鼓，敲得我心慌。闹钟设定在早上七点，跟她的闹钟一样，都是她精心挑的款式，白底红字，俗气那么点，但我看着顺眼。

她走了，我这边闹钟照样响。关了又开，开了又关，折腾了半天，最后索性拔了电源。这样总不能赖在她身上，是我自作多情了，她想通早早离开，又没发个消息告别，是厌倦了。我想着，心里堵得慌，像是吞了个啥东西，又咽不下去。

我坐起来，头发乱得像刚被猪拱过。客厅里光线不错，窗帘拉得严实，可阳光还是能挤进来一道缝，照在茶几上那杯冷掉的橙汁。我闻了闻，酸得刺鼻。这是她早上走之前，留在那儿的。我端起来喝了一口，顿时胃里一阵翻涌。

手机又“叮”一声响了，是条陌生短信。我没看，随手就删了，顺手多了，公事了。心里烦躁，想出去走走。穿上鞋，我鬼使神差地走到门口，结果忘了拿钥匙。

屋子里静得可怕，连我自己走路的脚步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这地方我住了快一年了，她的气息无处不在。书架上层放着那本她总看的《福尔摩斯》，书角都卷了边。梳妆台上化妆品乱糟糟地摆着，镜子落了灰，我想擦干净，手伸过去，碰到旁边八音盒，它静静地躺在那儿，像啥也没发生过。

我打开房门，一股凉风吹进来，带着小区花园里青草的味儿。楼道里黑漆漆的，感应灯没亮。我摸索着下楼梯，每下一层，心里就咯噔一下。这种时候，谁会在这附近晃悠？保安？可保安晚上不怎么巡逻。

走到单元门口，我看到保安亭里亮着灯。保安是个中年胖子，睡眼惺忪地抬起头，看到是我，打了个哈欠。“唉，这么晚了，啥事啊？”他声音粗，带着睡意。

“没啥，就是睡不着，出来透透气。”我含糊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