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我老王正坐在胡同口的老槐树下，揣着俩刚出炉的烧饼，边啃边看一幅狗血连载。这玩意儿就好，不用动脑子，一页一页翻下去，剧情自然而然就来了。阳光暖洋洋的，老槐树叶子哗啦啦响，几只麻雀在头顶蹦跶，抢着地上的面包渣。

正看得入神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叮咚声。嗯？这附近没钢琴啊？我扭头瞅了瞅，街对面老李家窗户敞开着，阳光照得屋里亮堂堂的。我眯缝着眼，伸长脖子往里头扒拉。老李那老婆子，就爱在阳台晒太阳，有时候还哼哼小曲儿。这声调……啧，挺撩人，挺古典的。

叮咚叮咚……声儿越来越密，还带着点歪扭，听不出什么名堂。我心里犯嘀咕，老李家那是好多年没人住了，搬走了，留下一堆破烂儿，后来低价卖了个腾地方。这钢琴声是谁弄的？误入的还是……别的？

我爬起来，抄起根趁手的竹竿，迈着猫步就往老李家溜达。胡同里静悄悄的，就我这脚步声，倒腾得沙沙响。到了跟前，我扒着窗框往里瞧。屋里收拾得还行，就是空荡荡的。钢琴倒是真有，就摆在客厅中央，一架黑色老古董，黑白键上蒙着层灰。

“谁啊？”里面传来个女声，不大，但挺冷静。

我咳嗽两声，把声音放得贼大：“家属！屋里有人没？”

屋里静了一下，那女的走过来，打开窗。露脸的瞬间，我差点一口烧饼喷出去。是我认识的人，就住隔壁楼，叫小张，年轻漂亮，平时挺文静的姑娘。

“王叔？什么事儿？”她有点意外。

“哟，美女，我还以为里面住着陈老师呢。”我嘿嘿笑。

小张脸一红：“陈老师？我爸那破琴，谁稀罕？我回来拿点东西。”

“没见过啊，你爸还弹琴？”我歪着头问。

“嗯，”小张指了指钢琴，“他以前挺爱弹的，就爱弹那首《月光》。后来他走，把这琴留下来了，我怕掉灰，偶尔回来擦擦。”

我哦了一声，心里直犯疑。老李走的时候是两年前的事了，那段时间小张也基本没在家住。她怎么突然回来看看这破钢琴？还弹得跟行家似的？

“这么晚了，还来这？”

“嗯，”小张挠挠头，“下午路过，看着挺安静，就进来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