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儿蹲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指甲抠得树皮一道道冒烟。肚子叫得跟敲鼓似的，她缩缩脖子，眼神往厨房窗户瞥了眼。那窗户白晃晃的，好像能看见里面热气腾腾的饭菜，可她只能干瞪眼。

饭菜是顾嬷嬷让人送来的，小桌上就两样：一碗白菜豆腐汤，一盘炒豆芽。沈婉儿咽了口唾沫，看着碗里那几片黄菜叶，突然觉得喉咙也跟着干了。

“咳……”她猛地咳嗽两声，声音嘶哑得厉害。昨儿个被丢进柴房，又是冻又是饿的，身子早就垮了。

“少奶奶，”顾嬷嬷端着一碗红糖水过来，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，“将军说了，您身子虚，喝点这个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将军还说，您若再挑食，他就亲自来喂您。”

沈婉儿没说话，接过碗，抿了一小口。红糖水甜甜的，可她喝着喝着，突然就反胃了。

“嬷嬷，我……”她想说什么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顾嬷嬷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飞快地扫了院门一眼，才低声道：“将军看您不顺眼，您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婉儿打断她，声音又轻又缓，却像针一样扎进顾嬷嬷心里，“我本来就该死，不是吗？勾引三叔，下毒害人……我罪大恶极。”

顾嬷嬷急了：“少奶奶您说什么胡话！您可是将军的结发妻子……”

“结发？”沈婉儿惨笑一声，“呵，结发又如何？将军的府里，哪样不是他的人？我不过是其中一个，待不住了，就拍死我，扔这儿喂野狗，谁都知道。”

顾嬷嬷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叹了口气：“将军他…… 最近在操练，军营里的事忙。您要是实在难受，奴婢给您找点吃的……”

“不用了。”沈婉儿摆摆手，突然眼神一转，望向柴房的门，“嬷嬷，您跟将军说，就说我 corpulent 了，吃不下东西，怕是熬不过今晚。您就说，我……我恐怕要死在这儿了。”

顾嬷嬷一愣，随即脸上变了变：“您这不是……”

“我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了。”沈婉儿自嘲地笑笑，“死在柴房，总比被扔进河里，让仇人得意强。”

顾嬷嬷沉默了。她知道沈婉儿心里怨气重得很，可这会儿，将军的府里跟牢笼似的，她一个妇道人家，又能说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