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清蹲下身，手忙脚乱地捡拾着散落一地的碎布料。那帕子是她特意从侯府后厨偷出来的，沾染着昨夜厨房里颠勺时不慎溅到的墨黑汤汁，此刻在青石板上，被风吹得微微发皱。她低头时，只觉眼前一花，似乎看到个挺拔身影晃动了一下，但注意力都在手里的帕子上，没太在意。

“捡不捡？地上凉得很。”头顶传来个冷得刺骨的声音，带着酒意的沙哑。岑清猛地抬头，对上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。男人微眯着眼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像淬了毒的糖，让人不敢轻易碰触。他怀里抱着的酒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
岑清咬了咬下唇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……侯爷，您……您怎么在这儿？”

男人身形一晃，看似随意地蹭了她胳膊一下。岑清打了个哆嗦，下意识缩了缩。侯景擎的目光落在她沾满污渍的手上，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十里寒霜的模样。“走路不长眼睛？”他重复了方才的话，声音里透着几不可闻的落寞。

他松开怀抱，酒囊落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岑清这才注意到，他身上不仅沾着酒气，袖口还染了几处深色污渍，像是……是墨？她下意识朝他衣袖处瞟了一眼，心猛地一沉。

“侯爷，”岑清鼓起勇气，尽管心里发毛，还是小声问道，“您的衣袖……？”

侯景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眼神骤然锐利起来。他猛地抓住岑清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让她几乎要疼呼出声。“你查我？”他声音压低，带着压抑的怒意。岑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吓得一哆嗦，甩了甩腕，嘴硬道：“没……没有！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奇怪，怎么……”

“怎么？”侯景擎打断她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，“觉得本侯爷像个笑话？”

他松开手，退后一步，重新抱紧怀里的酒囊，像只受惊的孤狼，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。岑清看着他眼底的痛苦，心里莫名一紧。她别过头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：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侯景擎忽然开口，声音是她听过的最冷冽，“本侯爷扫大街的时候，没看见你；本侯爷被泼脏水的时候，没看见你；本侯爷被人陷害的时候，你更没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