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靠，王老五你这破鞋还能当废品卖钱？”张强蹲在巷口，叼着烟，眯着眼看我手里那双开了胶底的球鞋。巷子防空洞的洞口飘着煤灰，他身上的工装沾满了油污，活脱脱个市井无赖。

我脚上套着双超市捡来的拖鞋，光脚青筋暴露地踩在地上。手里那双鞋，是我给老家伯母送人的。王老五是我二叔，老实人，就爱占点小便宜。

“卖鞋？我寻思着，这年头谁还穿这玩意儿啊。”王老五搓着手，眼睛滴溜溜转，“要不你送人？就你那位乡下大姑，肯定稀罕。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这位大姑，当年为了我那点学费，抠抠搜搜把我卖了。现在？呵。

“瞅啥瞅？”王老五见我盯着他手背那道疤，不乐意了，“前年跟人干架，砸的。欠我钱呢，还不上，拿这抵了。”

心头火气“噌”一下就上来了。我本来靠着写小说赚点生活费，结果这家伙在我投出去的稿费里动手脚，顺带把我寄在亲戚家的几百块生活费卷走了。这双鞋，是他欠我钱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“钱呢？”我声音冷下来，“鞋旧了，卖不到几个钱。”

“钱……我手头紧啊！”王老五开始卖惨，“你二叔我，养家糊口不容易啊！你能不能看在我老婆眼睛瞎的份上……”

我懒得听这套。直接甩手，那双鞋“啪”地砸他脸上。

王老五躲了一下，鞋擦到他额角，蹭出一道红印。“你他妈……”他捂着脸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你敢打我？！”

我站直身，一拳把他擂在墙上。王老五矮了半截，但愣是没讨到便宜。“我打你？你欠我钱，还敢在我面前装蒜？”我咬着牙，拳头攥得发抖，“鞋给你！钱呢？”

周围开始有人围上来，看热闹的。有几个认得王老五，摇着头嗑瓜子：“哟，老五又欠债不还被打喽。”

王老五疼得龇牙咧嘴，终于从裤腰带上摸出一把皱巴巴的票子，哆哆嗦嗦递过来：“我……我没带那么多……先给……”

“十块钱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“要么，我现在就送你去派出所。”

王老五脸色煞白，手指抖得更厉害了。掏了半天，总算把十块钱递到我手上。我拎着钱，冷哼一声，转身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