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古玩市场开个小摊，快四十了，头发有点稀，背有点驼，眼神倒是还亮。摊子就两米见方，靠着墙根，上面艹了些宜家打折那种五颜六色的廉价小摆件，吸引眼球是吸引眼球，生意嘛，得留点活口。真正能换钱的，都锁在后面小屋里，就那把老旧的铜钥匙，是老王吃饭的家伙。

这天下午，市场快到打烊时候，人影稀疏。老王正对着个缺了耳朵的瓷娃娃唉声叹气，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，守着这贼死板的摊子，能糊口就谢天谢地了。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，眼神放光，扒拉着那瓷娃娃，嘴里啧啧有词。

“老王，这啥玩意儿啊？看着挺旧的，有年头。”男人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瓷娃娃鼻尖了。

老王心里烦，瞥了他一眼：“破玩意儿，祖上传下来的，当不得钱。”

男人也不生气，嘿嘿一笑：“老东西最值钱。啥年代的东西？鉴定下？”

老王本不想搭理，但看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，又想起心里那点儿不痛快，便道：“没空。”

男人却一脸诚恳：“就瞅着您这玩意儿贼拉拉的旧，跟我有缘。我放大镜，瞅瞅底款，跟您也图个乐呵，不收您钱。”

老王心里冷笑，这年头，免费鉴宝的如过江之鲫，哪个不是想从他那几件假货上捞点好处。他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男人倒是毫不在意，自顾自把那瓷娃娃翻来覆去，嘴里还念叨着“釉子挺厚，看是宋代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老王放在摊子上的一个定睛瞧，心里一跳。他认得，那是前阵子从乡下收的一堆废铜烂铁里扒拉出来的一个铜疙瘩，个头不大，也就是巴掌大小，形状有点奇怪，像个没封口的罐子，上面锈迹斑斑，看着就不可打。乡下那老头儿说，就是从祖坟边上捡的，当废铁卖了。老王当时看着它没啥分量，就随手留了下来。

说来也怪，老王盯着它看了半天，突然觉得眼前一花，那铜疙瘩像是活了过来，一股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亮光闪烁了一下。老王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铜疙瘩差点掉地下。

他赶紧把它揣进怀里，心里咚咚乱跳。幻觉？还是自己老眼昏花了？他晃了晃脑袋，把那男人晾在一边，心不在焉地收拾起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