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淑芬坐在小板凳上择菜，嘴里还念叨着刚才邻居张婶子的话。“淑芬啊，人家小王不是挺不错的嘛，家里有工作，人老实巴交，怎么你老挑三拣四的？”

李淑芬头也不抬，洗得干净溜溜的青菜在盆里扑腾。“人老实巴交？我看是闷骚吧，成天跟闷葫芦似的，连句话都说不利索。”她这是在说小王，也是在心里吐槽自己的相亲对象。张婶子给她介绍的那个对象，是她表弟的同学，二十六了，在村口的小铁匠铺子当学徒。

“哎呀，我这不是看你一个人在家，得找个人照应嘛。”张婶子端着一盆刚洗好的土豆，小心翼翼地递过来，“小王他们家就他一个男的，你嫁过去，日子不好过也不行啊。”

李淑芬把菜叶子往菜板上一放，揉了揉眼睛。“照应？我这天天琢磨人造卫星的事，谁来照应我？我还能花样翻新，造个啥出来呢。”她说的“啥出来”，其实是飞机。前两天她在县里图书馆翻书，看见一本《航空基础知识》，看得她热血沸腾。

“我脑子不灵光，就喜欢捣鼓这些没用的。”李淑芬自嘲地笑了笑，“你说的对，小王人挺老实，就是……太老实了，闷得慌。”

张婶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“你这人，说话直。”她放下土豆盆，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，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他了。我这就回去了，晚上他过来吃饭。”

“嗯，”李淑芬点点头，“你慢走。”

张婶子走了，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。李淑芬站起身，伸了个懒腰，七十三了，腰还行，还能打打太极。她回到那间昏暗的小屋，屋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，一个掉了漆的柜子，一张还算完好的书桌，就是桌子上面没一样像样的东西，全是她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零件和螺丝。

她从柜子里翻出那本《航空基础知识》，翻到第一页，上面写着：“航空，就是利用空气动力的飞行器在大气层内飞行。”李淑芬用手指蘸着唾沫，在书页上划拉着这条定义，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
她拿出纸和笔，开始画飞机的草图。画着画着，嘴角开始上扬，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。她这是在不受约束地发挥，完全不用考虑现实条件，只需要把脑子里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都画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