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着，林婉儿靠在湖心亭的廊柱边，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木纹。外面湖面上起了一层薄雾，白茫茫的，连岸边的柳树都看得不太清楚。她往手心呵了呵气，又把罗裙往里拢了拢，身上还是湿漉漉的。

“小姐，这么大的雨，还站在这做什么？”一个丫鬟打着伞跑进来，脸上带着点焦急，“夫人说了，让您早点回去，别着凉了。”

林婉儿没回头，声音带着点慵懒：“让你站着你就站吧，我没事。”

丫鬟撇撇嘴，小声嘀咕：“真是的，也不知道自己多珍视自己……”

林婉儿听着这话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，没说话。这些年来，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地用“珍视”来形容她，可她自己心里清楚，在这深宅大院里，她就像那湖心亭里的花，看似美丽，实则随时会被风雨打落。

她抬眼看天，雨丝斜斜地打在湖面上，溅起一片水花，又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将她罩住。她想起几天前，顾云深带她来这湖心亭时说的话。

那时候的雨不大，他们坐在亭子里，就着湖边的野花，喝着刚蒸好的新茶。顾云深看着她的眼睛，眼神认真得让她心头发颤。“婉儿，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我不管你还有什么身份，不管你家里发生了什么，从今天起，只要你在，我就在。”

林婉儿当时没说话，只是笑了一下，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。他的手很暖，她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。可现在，这雨让她觉得冷，心也是冷的。

顾云深……她想起他这些天总是沉默的样子，想起他回来后第一次见她时那双悲伤的眼睛。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他的情绪，也许是因为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希望吧。

丫鬟见小姐没反应，又探头问了一句：“小姐，您还在想什么呢？”

林婉儿回过神，摇摇头：“没什么，你快回去吧，别被雨淋湿了。”

丫鬟点点头，转身往亭外走去，走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：“小姐，路上小心啊！”

林婉儿望着她的背影，轻轻叹了口气。雨还在下，她的心结，却像这雨水一样，迟迟不见放过。她重新坐直了身体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，仿佛要把那些烦心的事都吐出去。

只是，有些事，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