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觉得自己的肺都要冻出了痨。湖心亭这破地方，真是应了那句“湖光山色”，山水是看了，光和色是没捞着，捞着的只有一身的哆嗦和心口那股子钻心疼。她往柱子根底下又缩了缩，怀里抱着个冻得邦硬的馒头，那是仆人早先塞给她的，这会子半个都咽不下去。

“小姐，别冻着……”一个略显生硬的声音在亭子外头响起。

林婉儿猛地一哆嗦，像被吓了一跳似的。这声音听着耳熟，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。她顶着冻得通红、快要掉感的脸，慢吞吞地抬起头。

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半旧青色布衣的男子，正站在亭子口。这人看起来年纪不大，顶多二十出头，脸倒是斯斯文文的，鼻梁上架着一副茶褐色细框眼镜，手里还拿着个旧油纸包，看样子是怕她冻着，出来给她送吃的。

这么冷的天，这湖心亭里怎么还会有人？还 exactly 是她等的那个人吗？

林婉儿盯着那人，眼睛像被冻僵了一样，好半天才挤出个干裂的声音：“你是……”

男子听到她的问话，脚步顿了顿，随即迈步走进来，手里那个油纸包被风吹得哗啦响。“在下沈墨言，奉了小姐的令，来看望你。”他说得挺规矩，但那镜片后的眼睛，似乎在审视着她。

奉她的令？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。她什么时候让这小子来过？记忆库里翻来覆去，愣是没检索出个所以然。难道是……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心口。那里面，除了空荡荡的失落，似乎还多了一丝别的什么，像根细小的刺，一碰就疼。

沈墨言走到她面前，将油纸包递过来，声音依旧那么客气：“小姐，天寒，喝碗姜汤暖和暖和吧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这是我自家厨房熬的，应该没什么问题。”

林婉儿看着他伸出的手和油纸包，犹豫了一下。这破湖心亭里，连个接水的家伙都没有，喝什么汤？再说，这沈墨言……他到底是什么来头？她明明记得，自己从未见过这会说话的人。

她下意识地往后一缩，躲开那只伸出来的手，目光落在油纸包上。那油纸包边缘都有些卷了边，显是有些年头了。

“你……”林婉儿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