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晚风带着点凉意，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忽明忽灭，把许晚晚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她抱着半成品的蛋糕，在旧书店门口徘徊，手心沁出了细汗。上周老板说这批新品能打，她憋足了劲想拿下第一单，可老顾客一个没谈成，今天又是两单生意折了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她掏出来，看见“温司”两个字，心跳漏了半拍。

“喂，这么晚还没回去？”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男声，像盛夏午后撒了一勺冰块的水蜜桃。许晚晚吸了吸鼻子，“在……在老地方等生意呢。”她没说被拒的窘境，只把路灯的影子数了三遍。

挂了电话，她摸出口袋里早准备好的两百块钱，塞进老板收银台的玻璃罐。是买本泛黄的诗集，还是今天带不走的蛋糕？犹豫间，蛋糕店的玻璃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一条缝，似乎在问她。她抓起装着糖霜奶油的盒子，转身时看见个穿白衬衫的青年，正低头捡地上的宣纸，阳光把他影子投得歪歪扭扭。

“同学？”许晚晚试探着喊。青年直起身，扶了扶眼镜，露出细碎的少年感。他恰好也抬头看她，喉结滚动一下。“许晚晚？”温司的声调像杯温温的蜂蜜水，“你……还卖蛋糕？”原来他上周在对面写字楼见过她，雨天撑着伞来买过一次，后来手机号不小心存在了通讯录。

许晚晚脸一红，把蛋糕塞他手里。“今天……是新品体验价，五十块三，我先送你。”温司接过盒子，指尖擦过她掌心，像有电流窜过。“怎么这么客气？王叔说你要晚归，我顺道过来。”他往巷子里走，“外面风大，糖霜得捂着。”

那晚他们聊到路灯熄灭。温司的公寓在七楼，落地窗亮着暖黄的灯光，窗台摆着盆有点蔫的绿萝。许晚晚揉着眼睛掐指算，原来他比自己大两岁，是做农业科技的，今天刚从国外展会回来。起锅热油的滋啦声和温司的笑闹声搅在一块，她觉得自己像颗被糖浆裹住的杏仁，甜得发腻。

“你蛋糕上的草莓，柄太短了。”温司突然说。许晚晚愣住，低头发现确实被切得太齐整。“下次试着自然一点？”他转头看她时，作业本上的公式模模糊糊成了他的笑容。

送她回家的路上，许晚晚想起盘子里那块没卖出去的蛋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