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。”

老旧的卷帘门被一只脏兮兮的手猛地推开，外面黑漆漆的，像个大口子。老赵抬眼看了看钟，凌晨一点四十二分。这已经是今晚第三个闯进店里的醉鬼了。

老赵头也不抬，正埋头数着柜台下面那串永远不会断的电票，左手边那台老旧的POS机屏幕亮着幽幽的绿光，映出他花白的头发。这店开了五年，天南地北人来人往，老赵看得比谁都多，可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。白天开店，大家都挺正常，学生家长，上班族，失恋的情侣，顺路买包烟的醉汉……谁跟谁都不认识，谁又跟谁有仇，他一个字儿也抓不住。可一到晚上，这店就变了味儿。

“老板！老板！来瓶最烈的二锅头！”

一个趔趄的汉子直挺挺撞进来，脑袋差点撞到玻璃柜台。一股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，熏得老赵直咳嗽。汉子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把 wallet 往柜台上一扔，里面叮叮当当地掉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一堆钢镚儿。

“给……给我开！”

老赵撇撇嘴，伸手去掏酒。酒柜里最便宜的二锅头就摆在最上面，他拿出两瓶，顺手又拿了个一次性纸杯。汉子却盯着他手上的老花镜，眼神浑浊地歪歪斜斜。

“老……老板，你没瞎吧？就这破玩意儿？喝它干吗啊？”汉子声音沙哑，舌头都捋不直，“我孙子……我孙子前两天求我买糖葫芦，我没舍得买，他哭得撕心裂肺……我就……我就多喝了点……”

老赵没说话，习惯性地把两瓶二锅头塞给汉子，又把纸杯塞过去。汉子咧开嘴，露出一口烂牙，咧咧咧地数着零钱。

“找你四块二。”

汉子把钢镚儿撒在地上，老赵弯腰一个个捡起来，抹了抹脸的手一抖，几枚硬币滚到了柜台底下。他没管，又把找零递给汉子。

汉子接过钱，哆哆嗦嗦地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，往柜台上一塞：“老板，这点钱你拿着，明天……明天我再给她送……”

老赵这才低头看信封，上面用红笔写着一个地址。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顺手把信封丢进了旁边那个永远也填不满的废纸箱里。汉子却没看见，抓起二锅头就灌。

“咕咚咕咚……”

几口就灌光了，汉子脸憋得通红，直勾勾地盯着老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