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那边又安静了。老赵头也没抬，就盯着地上那影子看。塑料棚子外头，风声还是呼啦啦的，吹得门口的招财猫脑袋歪一歪，又歪回来。今儿晚上人不多，早上那对吵架的小情侣走了之后，就再没人进来过。

“咔哒。”是货架那边传来的声音。老赵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个一元二角的啤酒。拉开冰箱门，“哐当”一声，冰块叮当响。他给自己倒了一半，慢慢吹了吹气，抿了一口。

钱声又响了。老赵心说，又来了。他顺手把标签串往旁边一放，站起身，晃晃悠悠往外走。鞋底踩在瓷砖地上，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轻响。风一吹，门帘哗啦一开一合，像条尾巴似的甩在身后。

门口站个人影。老赵定睛一看，是个穿校服的小子，背个旧书包，吭哧吭哧地把俩便利面往柜台前一放。“两个，谢谢。”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老赵接过来，扫码，找零。钱没找对，少找了一块钱。小子眼尖，指指柜台里的零钱。“老爷爷，你这钱，少一块。”

老赵哼了一声：“找给你了。”

小子把零钱搁柜台上，转身就走。走到门口又停住，回过头，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信封。“我……我等会儿再来？”他小声问。

老赵没理他，自顾自把门帘拉好。风刮起来，那信封就在门框边上晃荡了几下，像条尾巴。小子走了几步，又折回来，把信封塞进老赵手里。

“这个，你收着。”他说，“我明天……明天再找你。”

说完，他消失在夜色里，快得像一阵风。

老赵皱着眉，把那信封攥手里。信封挺沉，硬邦邦的，像是塞了块石头。他打开便利店后门，到外面垃圾桶边扔了个空啤酒罐，绕着走回来。

柜台后面那盏灯还亮着，光惨白惨白的。老赵把信封往柜台上一放，重新坐下。心里头琢磨着，这小子几个意思？丢个信封就走，回头还让我找他？傻不傻啊。

他拿起桌上那串价格标签，又给捻响了。沙沙沙的，跟外面风声一个调调。今儿晚上是真安静，连个鬼影子都不见。估计连隔壁烧烤摊都打烊了。他自个儿又喝了一口啤酒，有点上头。

信封在桌上躺了半天。老赵也没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