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那边又安静了。老赵头也没抬，就盯着地上那影子看。塑料棚子外头，风声还是呼啦啦的，吹得门口的招财猫脑袋歪一歪，又歪回来。今儿晚上人不多，早上那对吵架的小情侣走了之后，就再没人进来过。“咔哒。”是货架那边传来的声音。

老赵慢悠悠地转过头，手肘撑在柜台上。货架那边，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正对着柜台眨巴眼睛，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。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，脸颊冻得通红，呼出的白气在路灯底下看得一清二楚。

“啥玩意儿？”老赵唔了一声，目光落在小姑娘手里的袋子上。

塑料袋裂开一道口子，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一点——是几罐咖啡。不是啥大牌，就是那种便利店常见的红茶拿铁罐装。小姑娘把袋子递过来，声音怯怯的：“赵叔，能卖吗？”

老赵瞅了瞅手上的电子钟，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过半。小姑娘身上一股冷气，但眼神挺亮，不像撒谎的。他点了点头：“能，五块钱一罐。”

小姑娘麻利地掏出五块钱塞给老赵，老赵数了数，找了个零钱塞回给她。小姑娘接过零钱，攥得紧紧的，转身就往门口冲。快到门口时，又停住脚步，回头问：“赵叔，你能保密吗？”

老赵挑了挑眉：“啥保密？”

“就是……我爸妈不知道我抽烟。”小姑娘的声音压得极低，但塑料棚里，这声音传得老远，“我早上偷偷拿了你这儿藏的烟，现在袋子里还有几根。求你了，别告诉我爸妈。”

老赵嘴角抽了抽。这小姑娘……真是会搞事情。他瞥了一眼门口的风，能把这么小的风刮得呼呼的，可见外面冷成啥样了。他没多说什么，只是摆了摆手：“行了，快走吧，外面冷。”

“谢谢赵叔！”小姑娘应了一声，赛车似的冲了出去。

“咔哒。”货架那边又响了一声。老赵皱了皱眉，这明明是刚才小姑娘自己打开袋子看的动静。现在……她早该溜了啊。

他放下刚找好的零钱，慢条斯理地站起身，朝货架那边踱了两步。刚一靠近，一股淡淡的烟味就飘过来。他这才看清，刚才那小姑娘把几根烟往旁边垃圾桶里一扔，顺手从塑料袋里拿出那几罐咖啡，哄孩子似的晃了晃，然后才急匆匆跑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