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那边又安静了。老赵头也没抬，就盯着地上那影子看。塑料棚子外头，风声还是呼啦啦的，吹得门口的招财猫脑袋歪一歪，又歪回来。今儿晚上人不多，早上那对吵架的小情侣走了之后，就再没人进来过。

“咔哒。”是货架那边传来的声音。

老赵的目光还是没动，手指在柜台下摸索着，把下方的一个小铃铛按了按。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门口那招财猫再次晃了晃脑袋。铃声一响，棚子里那点昏暗的光线就更显得冷清了。

和平时一样，没什么特别的事儿。老赵觉得今儿晚上特别像前几天，就是那种连根头发丝儿都算不上的平淡。他甚至能数清自己已经多久没喝过一口水了，大概得有个十几个小时了吧。喉咙有点干，但老赵没动，晚上不怎么卖水，他也没打算现在动。

风声又大了起来，像是有人把窗子扔在了外头。老赵这才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，瞥了一眼门口。夜色已经深得差不多了，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好长一条。街上没什么人，偶尔有车开过，溅起两滴水花。

柜台下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
老赵低头看了一眼，是条短信。不是什么熟人，是个陌生的号码。短信内容很简单：“明天会下雨。”

老赵皱了皱眉，想不明白这是谁发的。现在送快递的年轻人哪个还用短信？而且这种天气，谁能提前两天的预报发这种玩意儿。

他盯着短信看了几秒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柜台边缘。这年头，半夜来买点东西的人，脑子都跟八百年前没见过水似的。一会儿是失恋跑来买醉，一会儿是考试砸了想来撞墙，今儿这个，直接给自己来了个“天气预报”。

“咔哒。”

货架那边又响了。这次老赵肯定是听出来了，声音比刚才轻了点，像是有人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。

老赵没动，慢悠悠地用眼角的余光扫了货架。那家伙是从后门进来的，也可能是从仓库那边绕过来的。今儿晚上真没什么客人，这么晚了，进来的人总得有点名堂。

风刮得更急了，塑料棚子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响声。门口的招财猫这下彻底赖那儿了，脑袋歪着，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。

“进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