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县衙大堂的木凳上，感觉后背的官差又给按紧了点。外头阳光刺眼，照得堂内木头纹理都发亮，可我心里只有一片幽暗，像刚从则所出来没冲干净似的。这已经是第三次了，同一种方法，三次，三次都失败得妈的不要脸。

堂上坐着个灰头土脸的老者，就是县太爷，姓王，人送外号王胖子。老东西眼皮耷拉得跟死猪似的，看我的时候眼珠子都不转一下，活像在看块烤焦的五花肉。旁边站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是衙役头子，姓赵，外号赵麻子，正吧嗒着烟袋锅，吧嗒吧嗒响得我脑袋瓜子嗡嗡的。

“小子，”王胖子终于开口了，声音跟掺了沙子似的，“经过审问，我们认为你卷入了流寇销赃的案子。人证物证俱在，就看你是不是识相了。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心里骂娘。流寇？销赃？我他妈是卖豆腐的，跟流寇有半毛钱关系？这狗日的是嫌我老实好欺负，把我当软柿子捶。我脸色发白，手心里全是冷汗，强挤出个笑脸：“太爷，我冤枉啊，我真的……”

“冤枉？”赵麻子冷笑一声，“你那套说辞，三天前就听过了。少废话！窝藏重犯，按律当斩！”

我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在凳子上。斩？我今年才二十三，还没娶婆娘呢！这要是死了，我爹那老顽固得活活气死，我娘得哭成什么样？我脑子嗡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
王胖子又吨吨吨吸了几口旱烟，才慢悠悠开口：“念你初犯，又是本地人，就免你一死。抄一百大板，押入大牢，等秋后审判。”

一百大板？还是用那根又粗又硬的荆条？我屁股上的皮都能给抽秃噜层皮，到时候别说见了婆娘，就是想见棵小树都得费劲。我脸瞬间白了，差点当场晕过去。

赵麻子又哼了一声，对我勾勾手指：“走！拖进去！”

我像被抽了筋的虾米，被人架着往后头拖。腿肚子都在打颤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牢房里那股子味道，酸臭、霉味混在一起，熏得我眼泪直流。好不容易站稳，我就听见有人喊：“新来的，报报名字。”

我哆哆嗦嗦报了名字：“张三，县衙门口豆腐坊的。”

“啧，又是你。”里头有人骂，“倒霉催的，进个牢房还遇上你这种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