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，这动静可真是……够响亮啊。我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，茶水泼出来半滴，滋啦一声在案几上没了声。我这镇魂司司主的位置，就设在十八层地府顶层办公室，说是办公室，其实就是块儿空地，上面放张破旧的黑木桌，两把椅子，外加我这张摇摇晃晃的赖皮王座。

牛头明那厮，平日里看着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，怎么着？今天改行唱戏了？我皱着眉，把玩着茶杯边缘，心里有点烦。这鬼哭狼嚎的，吵得我老母亲——哦不对，老阎王他娘的牌位都快跳起来了。再这么闹下去，底下那些睡着的魂儿不得全被吵醒，到时候尸横遍野……我咽了口唾沫，你不说，我都给忘了自己干啥的。

“咕咚”一口茶下肚，我懒洋洋地往椅背一靠，眯着眼朝外看。隔着磨砂玻璃，只见牛头明那件打着补丁的破羊皮袄被人扯着，正在地上拖行。那拖着他的人……嘿，挺有劲。一男一女，男的好像是个书生，女的……嗯，女鬼，看着不怎么样，瘦得跟柴火似的，但那手劲儿，啧啧。

“明哥！明哥！给俺们美言几句啊！这次顶多算逃单，下次……下次俺们肯定好好干！”牛头明一边被拖，一边还在声嘶力竭地喊。

我撇撇嘴，心想逃单？你牛头明天天催着上路，怎么就成逃单了？这小子，本事是没几滴，但会哭会嚎，还算有点本事。那两个拖他的，一个光膀子壮汉，满脸横肉，另一个……女鬼，她手里还提溜着个水桶，水桶里……好像是泡了半截啥玩意儿，绿油油的好恶心。

“嚯！玩真的啊？”我嘴角勾了丝冷笑，“把人拖成这样，想干嘛？弄点烧烤啊？”这俩家伙，看着就不好惹。

那书生模样的男的冷哼一声，指着牛头明骂骂咧咧：“你他娘的赖皮！充什么没本事的电灯泡？没瞧见咱们俩是来收命的嘛！”

“收啥命？阎王殿办事，没我点头，谁敢动？”牛头明一边在地上翻滚，一边还嘴硬，“要动也行，拿你们来换！”

“换？换我们当牛做马他娘的几百年？”那书生气得脸都白了，“少废话！再废话，把你那点魂儿先抽走三成！”

“你敢！”牛头明色厉内荏，“我……我爹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