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国把那几个邻居吼得一愣一愣的，可人家根本不理他，自顾自地收拾东西，或者结伴朝村子外面走去。他心里那个气啊，可又拉不住人，只能气得原地转了两圈，把手里那把锄头扛得更稳了些。

“王老二家呢？”李卫国又问，语气软了点，毕竟刚才太冲了。他眼睛往王老二家那边瞟了瞟，院门虚掩着，没人影，窗户大开，连个窗帘都没拉。地里那几畦刚追上工的菜，被人踩得乱七八糟。

“谁知道呢，估计跟其他人一样，急着走呗。”有邻居头也没抬，往身上裹了裹破旧的毡衣，喘着粗气，“傻子才留下呢。”

李卫国心里“妈呀”一声。傻子才留下？他不是傻子！可现在这情况，他留下个啥？家里就剩他爹娘，还有老婆孩子三个，还有个刚满周岁的小子，叫虎子。这世道要是变了，光靠他一把锄头能顶啥用？

他老婆闻讯也跑出来了，手里还拿着给虎子喂奶的瓶子，看到他跟邻居们对峙，赶紧把虎子往怀里搂紧了些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：“卫哥，别跟他们置气，咱们赶紧收拾东西走吧！”

李卫国点点头，不再多言。咋走？往哪儿走？这也是他心里 biggest 的疑问。他扛起锄头，先冲着爹娘的方向喊了一声：“爹娘，娘，收拾东西，咱们走！”

他爹娘住在村东头，离得不远。刚走出没百十步，就远远看到老两口正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背着手，望着村子外面的方向，满脸的愁云。

“卫国，咋回事啊？”他爹李老实嗓门粗，此刻却带着点颤抖。

“不妙啊爹，妈！”李卫国快步走了过去，“邻居们都走了，我打听了一圈，没人知道咋回事！王老二家也搬走了，连个招呼都不打！咱们还留在这儿当傻子吗？”

他娘王氏眼圈更红了，咬着嘴唇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走……走，不该留在这儿。”

李卫国知道，这事儿没商量了。他蹲下身，一边帮娘收拾那点破烂家当，一边问爹：“爹，咱们往哪儿走？”

他爹李老实捋了捋花白的胡子，沉吟着说：“往西边去吧。那边离山区近，就算天塌下来，山里也能寻个活路。再说了，咱们祖上就是从那边搬过来的，路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