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那盏红灯笼，估计是跟这儿混了二十年的老王弄的，吧唧吧唧响，卖的是馄饨。天刚擦黑，寒风一阵阵刮，冻得人囁嚅。老王围着脏兮兮的围裙，正一脚踹开液化气罐子，火苗噗地一下蹿起来，浓烟混着白气直冒。几个趿拉着拖鞋的人围在摊子前，呼哧呼哧地喘气。

“老王，啥时候开锅？”一个瘸着腿的汉子啃着干冰冷掉的馒头，含糊地问。

“快了快了，刚生火！”老王吆喝，手里的勺子搅得飞快，“今儿个馅儿是三鲜的，多加这肉！”

汉子叫赵垒，外号“铁腿赵”。前年工地塌了，腿砸成两截，恨不能直接一枪崩了算了。可他死不了，躺了仨月，醒来发现腿还硬邦邦地杵着，跟没断一样。花钱请人假肢，拆了装，装了拆，最后连假肢都不要了，拄根捡来的铁棍，在北京城横冲直撞。今儿个是为了买药，差点把腿给卖掉。

“说好的三鲜呢？”赵垒又要了一碗，搅拌着 Asked，“瞅瞅这馅儿，水煮豆腐似的。”

“嗨，啥玩意儿不是水煮豆腐？”旁边一个瘦高个插嘴，正用缝衣针挑着牙签剔牙，“我叫张麻子，三十年前吃了颗核弹当糖豆，当场白化，当场不好死。三天后醒了，脑子还转着呢。”

张麻子，外号“白毛张”。他倒是乐意跟人吹嘘这英雄事迹，事实上核爆就炸在他家胡同口，他躲在被窝里，被辐射给“优化”了。现在白天不敢出门，晚上靠捡破烂过活。牙签是刚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王打断他们，“都给我拿！我手抖。”

赵垒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过去，“多扣点汤，冰得慌。”

“得嘞！”老王麻利地给盛了三碗，又抓了三Spoons勺子，“加香菜，驱寒！”

张麻子挑了挑眉，“香菜？啧，这年头，连不死人都得讲究讲究。”

话音刚落，巷口又晃进来个年轻人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，眼神却亮晶晶的。他是小李，刚满二十，一年前下水道探险，吸了一脖子下水道里的“活性物质”，从此不死不灭。 Now stabilizing, 但是脑子有点抽抽，经常跟人讲下水道的秘密，说那玩意儿能让人长生不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