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勇手叼着烟，在北京五道口转悠。烟屁股在手里捻得啪啪响，那几枚皱巴巴的俄币被他搓得锃亮。他瞅瞅面前这纹身店，门脸小得可怜，红漆剥落的“龙腾”二字歪得跟喝醉似的。门口挂着块破牌子，写的“老王纹身，不色情不低俗”。“嘿，老板。”王勇手喊一声，声儿大。

店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黑胖子探出头来，脸上油光光的。“咋地啊老哥？找活儿？”他扯着嗓子喊，卷起的袖子露出一截花臂。

王勇手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“没活儿，找你聊会儿天。”他把那几枚俄币往柜台上一放，“认识你半天了，人挺实在。”

黑胖子凑过来，往那几枚俄币上瞟了瞟，眼珠子转了转。“行啊老哥，稀客。想纹个啥？别整那花里胡哨的，我这儿不色情不低俗。”

王勇手摇摇头，吐口烟。“不纹，我就是跟你吹吹牛。这玩意儿看着挺有意思，几块儿钱还能换点吃的。”

黑胖子“噗嗤”一笑，拍了下王勇手的肩膀。“就你嘴贫。行吧行吧，聊会儿天也行。喝瓶儿啤酒？”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啤酒，递给王勇手。

王勇手接过来，打开拉环，“呲”的一声，来了口。“这年头，能找个地方喝口凉水都算不错了。”

黑胖子也打开啤酒，跟他碰了一下。“是啊，这日子过得跟狗屁一样。不过，总比饿死强。”

两人一边喝啤酒，一边聊天。王勇手问起黑胖子的身世，黑胖子说自己是河南人，出来混了几年，攒了点钱，开了这家小店。纹身这行当，看着简单，其实挺难熬的。没有本钱，没有关系，光靠手艺，能活成这样就不错了。

王勇手听着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他想起自己以前，也在外面漂着，吃尽了苦头。要是没有那几枚俄币，他现在可能早就饿死了。

“说到底，咱们这些人，都是社会的垃圾。”黑胖子叹了口气，“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，只能干这种见不得人的活儿。”

王勇手点点头，喝了一口啤酒。“可不是嘛，要是不死，咱连狗都不如。可偏偏，咱们还活着。”

黑胖子看着王勇手，突然问了一句：“你那几枚俄币，是从哪儿来的？”

王勇手愣了一下，脸上露出一丝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