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更的梆子还没响透，梁子已经蹲在十字街口了。今儿个风大，吹得他破棉袄里呼呼漏风，冻得他直跺脚。他手里攥着那串叮当作响的破铜铃铛，那是他祖上传下来的老伙计，现在长安城里也没几个打更的了，这活计都快绝迹了。梁子只当是找点零花钱，贴补家用。

他住的漏雨胡同里，老娘前阵子病重，花了大半身家才把大夫请来瞧过几眼。现在老娘好些了，可欠的那笔账像块石头压在梁子心口。他不敢去当铺当东西，家里人留下的几件旧物都在他心头，不争气的眼泪啊，跟这寒风似的，止都止不住。

“梆——梆——梆——”

梆子声响了，卖豆腐的老王扛着豆腐脑匣子晃悠悠地过来了。梁子赶紧把他们俩留下的铜板掏出来，颤巍巍地递过去。

“大哥，先给两碗豆腐脑，我慢慢给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没多言，舀了两碗雪白的豆腐脑递过来。梁子正要喝，忽听身后那边隐约有哭声。

“哎呦，我的仙家宝物啊……”

梁子转过头，就见一个穿着脏兮兮绿裙的小丫头，正蹲在巷子拐角那边，捶着胸口哭得撕心裂肺。那绿裙虽然破旧，袖口和领口却隐隐透着些不一样的光泽。这小丫头大约是冻坏了，脸蛋冻得跟个红苹果似的，两眼红肿肿的，看人也模糊糊的。

梁子心里嘀咕：“这小丫头片子哪来的？这鬼天气，冻死也活该。”

他正准备走，那小丫头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了他面前。

“求求大侠……救救我吧！”

梁子一愣，低头一看，这小丫头跪得跟个秤砣似的。他皱皱眉，心里不爽快：“我看着你也不像奸邪之辈，可刚才……”

小丫头赶紧擦了擦眼泪，抽噎着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个捡破烂的，晚上出来捡点破铜烂铁，想卖点钱给娘买药……”

梁子哼了一声，也不信：“就你这样？”

小丫头咬着嘴唇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子倔：“可我也是……我也是仙人啊……”

仙人？梁子差点没把刚喝了一口的豆腐脑喷出来。他捏了捏小丫头的胳膊，软得很，不像个练过的。

“少拿这套骗我，我信不过。”梁子嘀咕着，心里却有点乱。

就在这时，巷口一阵骚动，几个黑衣蒙面人从巷子里冲了出来，为首一人腰间别着把匕首，目光如电，冷冷地盯着小丫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