梆子梆，梆子梆，梆子梆……

破铜铃铛在寒风里晃荡，叮当作响，像极了梁子此刻的心情。鸡都还没叫头遍，长安城这傻逼天气，冻死个人。梁子缩着脖子，灌了口牙血，骂骂咧咧地往街角那家破烂仙人铺子走。

铺子歪歪扭扭地立在那儿，像个喝醉了酒的糟老头子。招牌上歪歪扭扭三个大字——“散仙居”，旁边还画了个烧火棍似的图样，也不知道是卖柴的还是卖药的。梁子每次路过都忍不住想，这破地方一天到晚生意能怎么样？估计就他能光顾了。

他蹲在门口，手指搓得生疼，伸手就要往铺子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里钻。突然，铺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紧接着，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太婆颤巍巍地出来了，手里还提溜着个小酒壶。

老太婆眯着眼睛，看到梁子，先是一愣，然后咧开没牙的嘴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哟，这不是梁打了怪？怎么，今儿个没打更了？不过来敲两下，生意可就凉了哈？”

梁子心里骂了句“老虔婆”，但还是挤了个笑脸：“张婆婆，我这不是急着呢嘛。您这铺子可真够寒酸的，连个鬼影都瞧不见。”

张婆婆嘿嘿一笑，酒壶一晃：“不急不急，老娘这儿有好东西。今儿个路过，看你可怜，送你壶老酒，权当打更费了哈。”说着，颤巍巍地就要往梁子手里塞酒壶。

梁子眼疾手快，一把按住酒壶：“得了吧您，我这活儿挣什么钱？您这铺子里，除了些破铜烂铁，还真能掏出个金元宝不成？”

张婆婆也不生气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小家伙，心眼儿好，不跟你废话。你听好了，今儿个来的人，是个硬茬子，你要是敢多嘴，小心你的小命。”说完，朝里一指。

梁子顺着张婆婆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铺子深处，一个身穿白袍的年轻人正盘膝坐在地上。他看不清面容，但梁子能感觉到，那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，仿佛一座大山压在心头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
梁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什么情况？这铺子不是破烂吗？怎么还出来这么个狠角色？他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两步，心里盘算着：“妈的，这回麻烦了。强龙不压地头蛇，我这打更的，哪是这仙人的对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