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，小镇晒得发白，空气里都是滚烫的土腥味。阿哲蹲在巷口的老槐树下，手里攥着半块冰镇西瓜，瓜瓤已经冻得发红，黏糊糊的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淌。

“小哲，又偷吃西瓜！”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巷子拐角传来。

阿哲手一抖，西瓜“啪嗒”掉地上，四分五裂。他回头，就看见小雨穿着碎花裙子，蹦蹦跳跳地跑过来，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

“你呀，每次都这样，说话就吓人。”阿哲捡起一块西瓜，递给她，“喏，这个给你。”

小雨接过，也不客气，小口小口啃起来，一边啃一边问：“你明天还去镇上赶集吗？我给你带隔壁王奶奶刚做的麻糖。”

“嗯。”阿哲点点头，眼神却不自觉飘向她晃动的马尾辫。小雨的头发又长又软，阳光一照，简直像会发光。

集市上人声鼎沸，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混成一团。阿哲被一家卖杂货的老伯缠着看上新来的收音机，差点把小雨晾在一边。等他回过神来，才发现小雨正蹲在墙角，拿着两颗糖葫芦，两颗都插在同一个竹签上。

“你怎么回事？！”阿哲捏了她脸一下，“我的糖葫芦呢？”

小雨吐吐舌头：“你光顾着看收音机，我给你买的啊……你看，这是草莓味的，这是山楂味的。”

阿哲接过糖葫芦，山楂的酸、草莓的甜在嘴里交织。他突然想起，他们认识这么久，好像还没一起吃过糖葫芦。巷子里的小卖部离得不远，可每次小雨都挎着小篮子去镇上赶集，就为了买那几毛钱贵一点的糖葫芦。
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阿哲把糖葫芦塞给她一根，拉着她往巷口走。小雨挣脱开，又绕到他面前，仰着小脸：“小哲，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城里玩啊？”

阿哲脚步一顿，抬头看她，午后的阳光穿过槐树叶，在她眼睛里撒了一地金光。“等我有钱了。”

“你哪有钱啊？”小雨笑嘻嘻地戳他额头，“你整天就知道看书，书都看穷了。”

“我会努力赚钱的。”阿哲握住她的手，小雨的手软软暖暖的，像捧着一窝刚出壳的小鸡。

“好呀，那你赚了钱第一个要带我去哪里玩？”小雨眼睛亮晶晶的，连声音都变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