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看着小雨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从巷子深处拐出来。夏日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，拉得老长，像小时候他总跟在她屁股后面追着跑，她跑几步就回头笑他的样子。那时候他总觉得她是整个村子里最漂亮的，现在也是。

小雨看见他，脚步明显顿了一下，背上的书包差点撞到他的膝盖。她仰着头，眼睛里弯着两道月牙，嘴角咧得大大的，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挂上去。“阿哲！”她喊了一声，声音清脆得像风铃。

阿哲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打招呼。“小雨啊，这么晚才回。”他摸了摸下巴，眼神有些飘忽。

小雨没接话，反而绕过他，几步就走到那棵老槐树下，搬了块石头坐下。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像是在回忆什么。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她问。

阿哲也坐下来，与她对坐。树荫下，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，像是夏天永不褪色的背景音。他看着小雨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，闷闷的，又有点酸酸的。“刚回来几天。”

小雨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开口：“其实我……我本来是想跟你说什么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。

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心里隐隐有种预感，知道她可能是要说什么。可是，那千言万语，就像被无形的线缠住，怎么也到嘴边就咽回去了。就像很多年前，他第一次鼓起勇气想对小人说喜欢她的时候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不是怂，是怕，怕说出来，连那点脆弱的平衡都被打破。
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阿哲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小雨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要鼓起巨大的勇气，然后轻轻地说：“其实……我其实一直都很想你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不可闻。

阿哲的心猛地一颤，像是被一把钝刀子割了一下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他想回答什么，想说点什么，可是话到嘴边，又变回了那两个字——算了。有些话，说得太晚会错过；有些人，错过了就是错过了。

小雨见他不说话，又轻轻说了一句：“阿哲，我……我高中毕业就留下来了，一直没有走远。”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，有期待，也有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