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觉得人生到了谷底。前脚刚被房东扫地出门，后脚老板就炒了他鱿鱼，卡里余额还剩三百块，买包烟的钱都得凑一下。哥们儿晚上打电话借钱，那头传来家属的冷笑，说他连累家里了。李明把手机扔桌子上，对着空墙吼了句：“他妈的，老子混不下去，你们也别想舒坦！”吼完，蹲地上狠狠吐了一口，烟屁股烫了脚后跟，黢黑一片。

第二天早上，天刚蒙蒙亮，李明顶着两个黑眼圈，揣着三百块，站在了西安城墙下。火车到西安站，出站就看见城墙，灰扑扑的，像一条巨蟒盘在城里，威严得吓人。周围全是游客，拿着手机咔咔拍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哇，古都，好壮观！”李明挤在人群里，心里只有一件事——怎么活下去。

口袋里最后五十块钱，他先吃了顿最便宜的早饭，蒸饺加碗豆浆，两块钱。剩下的钱，他问遊人能不能借住一晚，有人摇头，有人笑他是疯子。李明最后在城墙根底下蜷缩着，冰凉的砖头硌着屁股，外面下着小雨，雨点砸在脸上生疼，他想起老家，想起那间虽然破旧但暖和的小屋。

天亮，雨停。李明摸黑进了城。城里和城外完全是两个世界。宽阔的街道，两边的店铺林立，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。行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，有唐朝风格的汉服，也有现代的T恤牛仔裤，混在一块儿，像一幅流动的画。李明看得眼花缭乱，手里攥着那点钱，感觉自己像个误入桃花源的原始人。

他漫无目的地走着，肚子叫得像是要起义。看到前面有家吃面的小店，招牌简单，就俩字：“老面”。李明走了进去，店里人声鼎沸，老板是个跟身材矮胖的大汉，正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，见李明进来，抬眼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给他打了一碗阳春面。

李明没多想，端起碗就吸溜。面是手工擀的，筋道，汤头也不错，几块钱一碗，让他觉得这唐朝也不全是糟心的。吃完，他把剩下的五十块钱掏出来，老板说要找他四十，李明递过去一张十块，老板愣了一下，收了钱，往他手里塞了块糖：“辛苦了，小子。”

李明心里微微一动。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，他想起老板的话，心里有点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