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咬着半块烤红薯，心里头琢磨着刚才王哥说的话。王哥是老摊子那儿的熟客，说话直来直去， Cure 语带敲打：“老张，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冲了，就是火候没掌握好。”这话听着是抬举，可老张知道，王哥是说他饼烤糊了，跟那烤红薯一个毛病。

他把剩下红薯往海里一扔，看着个头滚着滚着就没影了，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。红薯是邻居李婶给送来的，自己烤着烤着，就烤糊了。李婶人老实，听王哥一说我，估计心里也犯嘀咕。

“行吧行吧，”老张把破旧的烤炉往岸边一拖，自言自语，“糊就糊呗，总比没吃的强。” 天黑透，老街上就剩他跟几个收摊的。卖削面的大爷数着钱，数得格外仔细，生怕少个钢镚儿。另外一个摊是卖海鲜炒饭的，老板娘正抹着嘴，抱怨鱼刺扎了舌头。老张看着他们，觉得日子吧，就这么一摊一摊的，皱褶里都藏着盼头。

第二天开摊，老张把烤炉擦得锃亮，给自己做了个约定。他决定，再糊了，就干脆不干了。这话他说着玩，可心里真有了谱。半岛晚上冷，早上也冷，可老张觉得，只要心里不糊，就能把日子过热乎。

海风又起了，吹得他耳朵生疼。老张缩缩脖子，往摊子下一坐，开始收拾昨天留下的抹布。抹布上沾着油渍，洗了两遍都洗不透。他挠挠头，这日子啊，就像这抹布，越洗越旧。

“老张，吃早饭没？” 个头不高，戴顶洗得发白的鸭舌帽，是老街常客，退休教师老梁。 “吃了，”老张指指空了的保温杯，“就剩下点粥。” “我那儿有包子，刚蒸出来的。”老梁说着，就颠儿颠儿去了家小面馆，“回来带俩。” 老张看着老梁塞过来的两个白胖包子，心里暖烘烘的。旁边收废品的瘸子老赵也凑了过来，讨了根油条，闷头就吃。

“老张，”老赵嘴里塞满了东西，含糊不清，“这半岛的活儿，看着就累。你图啥？” 老张没直接回答，把包子推到老赵面前：“吃吧，热乎。” 老赵摇摇头，把包子推回去：“我血糖高，不敢吃。你呢？你血糖高不？” 老张摸摸自己空荡荡的口袋，哑巴了。血糖？早忘了。上次体检还是哪年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