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油灯芯爆了个小炮仗，噼啪轻响。王翠花把脸贴在冰凉的木门上，呼吸都放轻了。院外头雪还没停，簌簌往下落，砸在屋檐下的雪堆上，出了细碎的响声。天色还是铁青的，像块浸了水的旧抹布。

屋里黑漆漆的，只有炕头发出的微弱热气。她在等赵虎。等他从山里回来。

王翠花心里头嘀咕。这都三个月了。别的小媳妇等夫君都坐不住了，她倒好，天天就这么猫着。为啥？就为等他带着山货回来。这赵虎，人是糙汉子，嘴巴也哑，可上山那本事，啧啧，村里谁不竖大拇指？

前阵子她见赵虎打猎回来，背篓里东西沉甸甸的，心里就犯嘀咕。他不说自己多了哪些手艺，就闷头干活。她听偷听见的零碎话，说他冬天猎的野鸡，夏天河水里的鱼，都能换不少盐巴、布匹。

“傻柱，你这 охотничий 趣味还挺大啊。”有天晚上，王翠花半真半假地打趣。赵虎光棍汉一个，突然多了这么多猎物，不像偷的，倒还真像自己挣的。

赵虎当时没吭声，就嘿嘿笑了两声，嘿嘿声闷闷的。王翠花琢磨着，这闷葫芦里，不定憋着多大本事呢。

这天早上，赵虎果然回来了。他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回自己屋，反而在外间坐下，解下背后的兽皮夹克，抖落了层雪，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。

是个狍子腿，看着肥硕，泛着油亮的光。赵虎把腿放在桌上，拿起斧头，也不知比划了啥，咔嚓咔嚓几下，就把狍子腿给剁开了。肉、骨头、毛，分门别类地码在怀里。

王翠花蹲在门边，看得直出神。这活儿，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。翻 Animals' 屠宰？她在脑子里过遍记忆里所有见过的画面，好像没见过谁这么利索的。

赵虎忙完，好像才想起屋里还有她，回头看了眼，没说话。王翠花赶紧钻进来，把门关好。

“虎哥，”她小声喊，“这么大的肉，咋处理的？”

赵虎把最后块骨头往一边踢了踢，说：“想学？”

王翠花眼睛一亮：“我……我学！”

赵虎皱皱眉，还没说话，老李婆 starkly 的声音从隔壁传来：“赵虎！天寒地冻的，肉放外面都化了吧你？赶紧收进来！”

赵虎“哦”了一声，把剁好的肉块捡起来，端着盆就往厨房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