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糖搅动着咖啡勺，勺子尖和厚重的杯子碰撞出细微的声响。这咖啡是她自己叫的，不加糖不加奶，黑得像她此刻的心情。窗外霓虹闪烁，酒店的玻璃幕墙映出对面大厦的轮廓，像一幅褪色的画。

“少夫人，时先生让您接电话。”助理敲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苏糖抬眼，给助理一个“接”的手势。她不想接，除非是催她签那些她看都不想看的文件。助理识趣地退了出去，留下她一个人对着冰冷的玻璃发呆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她下意识点开，是时寒舟的名字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接听键。

“喂，时总。”她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像是在应付一个陌生人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似乎在判断她到底有没有认真接电话。“现在在哪里？”时寒舟的声音低沉，没什么起伏。

“没在办公室。”她言简意赅。

“晚上有空吗？一起吃饭。”时寒舟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
苏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，她想说没空，或者找个借口推脱。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：“去哪里？”

“市中心那家意大利餐厅，七点。”时寒舟报了地点和时间。

“好。”苏糖挂了电话，看着手机屏幕发呆。助理敲门进来的时候，她正红着脸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“少夫人，您出去吗？开车还是我陪您？”

“开车吧。”苏糖站起身，往卧室走，“把礼服拿出来，晚装的那件。”

助理愣了一下，随即应道：“好的。”

苏糖走进衣帽间，对着衣柜里那些她几乎从不穿的华服，挑了一件黑色的晚礼服。穿上它，她几乎认不出镜子里的人。镜子里的人冷若冰霜，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。这与白天的那个她，判若两人。

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，深吸一口气，走了出去。

车上，苏糖几乎全程没说话。时寒舟在后座，偶尔开一下车窗，呼吸着夜晚的微凉空气。餐厅的灯光暧昧，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食物混合的味道。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能看到整个城市的灯火。

菜没上齐，时寒舟已经喝了两杯酒。他盯着眼前的红酒杯，眼神有些放空。苏糖知道，他一定又在想那些她不知道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