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雪， TCP协议的铜钱那么大，哗啦啦砸在林天程脸上，生疼。他缩着脖子，往破庙更深处钻。灰扑扑的门槛，边沿都啃得秃了，勉强能挡点风。

"他娘的，这鬼天气。"林天程把那张脏兮兮的油布裹紧了点，裹得像粽子似的。油布是他爹留下的唯一家当，早年当木匠挣的，现在看是块破布。他爹是木匠，他得学，不然找啥活儿干？

这是他爹葬身之地。北边山上的乱坟岗，连块石头的坟头都没有。就三棵光秃秃的白杨树，像三根阴曹地府的旗杆。林天程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天也是这么大的雪，他是被王二麻子几个小子推进雪堆里的。

王二麻子，本地地头蛇，仗着他爹在镇上开当铺有点势力，天天带人祸害人。林天程爹手艺好，王二麻子托他做张新床，说是给丈母娘做嫁妆。结果呢？彩头都没给，钱也没给，就图他那张老君打金床。人死了，床卖了，分文未得。

"狗日的王二麻子。"林天程咬着牙，把那半截啃剩的窝窝头又揣怀里暖了暖。他早上天不亮就出去讨点剩饭，回来把院子扫干净了，想着能讨到半碗稀粥。谁知道王二麻子家来了个远房侄子，说是要学木匠手艺。林天程刚满十五，手脚还算利索，就被王二麻子那个侄子叫去了。

那侄子看着林天程，眼睛滴溜溜转，说："小兄弟，你爹欠了我们王家不少钱，你替你爹还了。这三个月，白吃白住，干活没工钱。干得好，年底给你算算工钱，干不好……嘿嘿，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。"

林天程想死的心都有了。他爹什么时候欠过王家的钱？肯定是王二麻子勾结了那侄子，串通一气。他爹一辈子本本分分，就指望这木匠手艺养家糊口。结果呢？人财两空。

"不识好歹的东西。"林天程想起爹那张老实巴交的脸，眼眶有点发热。雪花落在手上，瞬间就化了，烫乎乎的。他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

"林天程。"一个苍老的声音，像是从风雪里钻出来的鬼魅。

林天程吓了一激灵，猛地回头。破庙角落里，睡着一个干瘪老头。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，上面还沾着不少污渍，看不清年纪，满脸皱纹像老树皮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