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室门口的玻璃窗映着外面昏黄的路灯，把林峰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照得有些晃。他刚处理完一个缝针的病人，低头搓着有些发麻的手指，指关节因为用力按压消毒棉球而有些发白。值班护士小张推着小车过来，哼着小曲把林峰叫了过去。

「林医生，三楼有家属闹事，说是我们诊断失误，把老人家留在病床上20小时没见人影。」小张压低声音，玻璃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，却挡不住急诊室特有的紧张气氛。林峰系上白大褂的纽扣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常年与酒精碘伏打交道的痕迹，「ои知道。」他推着小车往外走，脚步没停，「我来看看情况。」走廊的消毒水味道越来越浓，听到家属摔东西的声音越来越响，林峰皱了皱眉。

三楼病房门口果然围了几个人，其中一个中年妇女正扯着嗓子骂人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。「你们这医院是吃不上饭了？人命关天的事催得跟催话费似的！我老头子就是因为你们 врачи 没及时处理，现在差点没了！」她旁边围着几个哭哭啼啼的亲戚，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张缴费单和检查报告，像一群斗败了的公鸡。

林峰深吸一口气，站在人群最前面，拿出白帽子和口罩。女人见到他立刻瞪圆了眼睛，指着他的白大褂骂道：「你他妈就是那个医生？给老子滚进来解释清楚！」林峰没动，只是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面的眼睛显得格外平静。「各位，有话可以慢慢说。」他声音不高，却让人意外地冷静，「先让医院的调解室人员进来处理。」他指的是楼道尽头挂着"医务纠纷协调办公室"牌子的小房间。

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从人群里挤出来，递给他一张打印好的清单。「林医生，这是您2018年写的病历，我们请了律师。」他声音尖锐，「查查诊断依据，给个说法。」林峰接过清单放在自己小车的小桌上，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份病历资料。他抬头看了看闹事女人的丈夫，发现对方正死死盯着他，眼神像要吃人。

「老先生。」林峰直起身，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病历本，翻到一页拍在桌上，「你最后出现心绞痛症状是凌晨两点，我们送检结果出来是主动脉夹层，这是急诊手术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