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抓了抓头发，镜子里的脸憔悴得不行，眼眶底下还有灰黑的印记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顺手扔在一边，反正催也催不过来，该还的一两万，不该还的十几万，她上辈子光脚的，这辈子也绝不当冤大头。她掀开席梦思床垫底下那本皱巴巴的经济时报，叼着根快烂掉的木签子就翻起来。灯太暗，报纸字都看不清，木签子戳得脑袋嗡嗡响。也不知道看到哪页，突然一行小字跳进眼里——“1998年，国家大力发展房地产市场，鼓励个人购房..."

林薇“嗖”地坐直了。1998年？她赶紧哆哆嗦嗦从枕头底下摸出块残破的电子表，指针停在最惨淡的“4”上。老房子里没电！电子表是上辈子偷偷攒的钱买的，唯一值点钱的东西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妈的，重生了，而且还是重生在房地产最火的时代。

窗外突然传来“噔噔噔”的骑自行车声，伴随着收音机沙沙的电流声。林薇猛地把报纸塞进被窝，心脏狂跳。这年头，骑自行车还带收音机的，不一般。她蹑手蹑脚爬起来，拉开门缝往外瞅。

一个穿着白背心、沙滩裤的大叔骑着二八大杠，车把上挂着个黑乎乎的收音机，正哼哧哼哧往她家楼底下那个露天小市场骑。大叔背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嘴角叼着烟，一手还扶着车把，一手时不时掏出个面包啃。面包的纸袋在路灯下泛着油腻的光，散发出浓郁的甜腻味儿。林薇吸了吸鼻子，这味儿勾得她肚子叫。上辈子她穷得叮当响，连口馒头都舍不得吃，现在倒好，浑身是现金，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。想起以前在菜市场排队买肉，被邻居家孩子嘲笑的窘迫样，林薇心里一阵发酸。

“嘶——”她在心里给自己鼓气。不就是摆地摊吗？她林薇怕过谁？管他什么大生意，先赚点小钱花花再说！她搓了搓那双冻得发红的手，摸出身上最后半块毛爷爷，冲那大叔招了招手：“大爷，上车！”

大叔含糊不清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回头，继续往前骑。林薇心里直骂娘，这大爷是聋子还是瞎子？不过她也没空犹豫，赶紧抄起扫帚把地摊上的垃圾扫干净，又从床底下拖出个小木箱，三下五除二就铺开了摊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