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，刮得曼殊脸生疼。她裹紧身上那件单薄的粗布袄，好歹是个全须全尾的身子骨，冻得龇牙咧嘴，可刚才在林子里窝了半天，怕是连根汗毛都没了。她眯着眼，盯着前面那团小小的黑影。

“鬼使神差跟了上来，这深山老林的，一会儿雪再下大，可怎么回得去？”曼殊小声嘀咕，脚下的步子却没停。那黑影就在前面不远处，看不清样貌，可总归是个活人，总比在这风雪里冻僵强。

越靠近，那黑影的轮廓就越清晰。是个穿着同样破烂衣裳的少年，看年纪不大，也就十五六岁，正背对着她，蹲在雪地里，手里捏着个什么东西，时不时抬手挡一挡脸前的风。

“喂，小兄弟。”曼殊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兀，“这鬼天气，一个人蹲这儿干嘛？”

那少年像是被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一张被风雪冻得通红的脸，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直勾勾地盯着曼殊，嘴巴张了张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
曼殊皱了皱眉，走近几步，才看清他手里捏着的。是一小块烤得焦黑的硬面饼，边缘还有些烧焦的痕迹，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。“饿了吧？”她心念一动，从怀里掏出半块自己啃剩的冷饼，朝他递过去，“喏，给你。”

那少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，又像是犹豫，最后还是缓缓伸出手，接过那块冷饼，小声说了句：“多谢。”

“还有水吗？”曼殊又问。她从怀里摸出半袋冷掉的米汤，倒了一些在附近一条冻得结冰的小溪里，拧开塞子，递过去，“喝点热水，身子暖和和。”

那少年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反应过来，赶紧接过米汤，仰头就灌。动作急促，连呼噜带喘的，显然冻坏了。

曼殊没多说什么，自顾自蹲下来，捧起另一边的米汤，喝了一口。冷得她牙直哆嗦，可比起那少年，她好歹多了件能挡风的外套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曼殊又问。

少年抬起头，看向她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：“我……我叫阿尘。”

“阿尘？”曼殊挑眉，“看你不像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。”

阿尘的眼神黯淡了一下，低头没说话。曼殊沉默了，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。在这年月，能在这深山里独自过冬的少年，怕不是什么善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