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蹲在院子里掰玉米，小手指被粗糙的叶子划得生疼，可她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院角那堆发霉的烂木头。木头底下，压着半块残破的青瓷碗，碗沿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褐色污渍，像是当年不小心打翻的粥。

"姐，歇会儿吧！"

脆生生的童声从身后传来，王翠花回头，只见弟弟王小石头蹲在鸡窝边，怀里抱着刚捉到的三只肥蚯蚓，正一脸得意地往她脚边扔。小姑娘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，就是眉眼间总带着一股倔强劲儿。

村里人都说王家晦气，爹三年前上山砍柴摔断腿，娘又体弱多病，就剩姐弟俩守着三亩薄田。可王翠花偏不信这个邪，别人下地用锄头，她偷偷藏了把好镰刀；别人舍不得吃野菜，她捣鼓出十几种野菜做法。

"怎么？又想吃猫耳朵了？"王翠花伸手捏住儿子肉乎乎的脸颊，"昨儿个不是刚蒸了？"

王小石头咧嘴一笑，却突然把蚯蚓往她脚边又推了推："姐，这灰……是金子吗？我听张婶说，城里有富贵人家寻着块这种古瓷，卖了能买十头大肥猪呢！"

王翠花脚下一顿，弯腰捡起那块青瓷，入手沉甸甸的，果然是块残破的古瓷片，底部隐约可见"官窑"二字。她心里一动，暗自盘算着："要是真能卖钱……倒也省得再托人去城里卖了。"

收拾好瓷片，她顺手摸了摸腰间那个补了三道补丁的布袋。里面压着半块卖鸡蛋换来的红薯干，就是今儿个去镇上，abei家嫁女的聘礼跑了半道，腰包又瘪了三文钱。

"哎哟！瞧我这记性！"王小石头突然跳起来，"姐，我屋后那株野山楂熟了！今儿个结的果子，跟乒乓球似的！"

王翠花眼睛一眯："今儿个晌午收了玉米，你负责去摘野山楂。等下我给你买个糖葫芦竹签儿，一人十串，再装点山葡萄。"

"好嘞！"王小石头欢呼着跑开，转眼就消失在茅草屋后面。王翠花望着儿子背影，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。

要知道，这野山楂果，她早早就用牛皮纸包好，晾在屋顶上等收成——明儿就开学了，得给王小石头置办几件新衣裳。至于那块青瓷，她打算托去镇上收古董的老王，言明只值几个铜板，最多也就三两银子，可那老王有把像模像样的秤，谁让他住镇口那破庙，又爱听人叨咕些奇闻异事？